他找出了自己平日最珍爱、用来品鉴顶级贡茶的那只越窑青瓷斗笠盏,胎薄釉润,色如天青。
用一把小巧的银提勺,他极其小心地从坛中舀出清亮如泉的酒液,注入茶盏之中。
动作郑重得如同进行某种仪式,或许潜意识里,他是想用这极致风雅的茶盏,来净化这酒所代表的匠气与打发意味。
酒液在天青釉的映衬下,更显澄澈透明,毫无杂质。
他双手捧起茶盏,先不饮,而是凑到鼻端,闭上眼,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凛冽、纯粹、带着谷物焦香与冷石清气的复杂气息,如同一股清泉混合着冰棱,冲刷过他的感官,让他精神为之一凛,午后在青木坊沾染的些许浮躁与郁气,似乎都被涤荡了不少。
他心中的恼怒,奇异地被这纯粹的“物”本身稍稍安抚。
然后,他抿了一小口。
熟悉的、刀锋般锐利灼热的触感划过舌尖,滚入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随即化为一道暖流,沉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啧……暴殄天物啊!”他放下茶盏,咂摸着口中那纯净又暴烈的余味,再次痛心疾首地叹息,重复着这句话。
可这一次,语气里愤怒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惋惜、珍视以及……熊熊燃烧的探究欲。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住盏中残酒和那大坛新酒,仿佛要透过酒液,看穿它所有的秘密。
一个清晰、甚至有些狂热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形。
“来人!”他扬声唤道,语气已恢复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来人!”他扬声唤,语气恢复冷静,带压抑兴奋。
长随与两位心细老仆应声而入。
“去,寻一个密封极佳、约莫五斤的陶坛或瓷瓮来,务必洁净。再取些蜂蜡、油纸、细麻绳。另找十数个洁净小瓷瓶,半斤装即可。”
仆人领命而去。
很快,一个造型古朴、质地细密的五斤装青瓷瓮,以及十数个素白小瓷瓶摆在案旁。
张谦挽袖,亲自上手。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约五斤青木醉原液注入青瓷瓮,几乎满至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