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看着人已到位,心中一定,不再看青罗,转向纪怀廉郑重拱手:“些许琐事,劳殿下费心,老夫惭愧。时辰不早,就此拜别,殿下保重。”
“国公一路顺风,回京后代本王向父皇恭请圣安。”纪怀廉微笑还礼,姿态从容,仿佛那场小小风波已然彻底过去。
张谦最后看了一眼始终垂首僵立的青罗,又看了一眼神色平静无波的永王,转身登轿。
旌旗招展,鼓乐复鸣,庞大的仪仗队伍缓缓启动,逐渐加速,向着北方官道远去,扬起一片淡淡的烟尘。
直到最后一辆辎重车的影子消失在道路尽头,城门口送行的官员与部分仪仗护军也已散去,只余永王及其少量亲卫还停留原地。
纪怀廉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散,负手而立,望着队伍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一阵风吹过,卷起他的袍角。
又过了片刻,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对身旁的甲一淡淡吩咐道:“去问问那位掌柜,可需遣人护送一程回城?莫要再出什么岔子。”
甲一领命,快步走向青罗。
青罗此时似乎才从惊吓中缓过神,见甲一过来,连忙又低下头,听甲一传达永王“好意”,她连连摆手,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微颤:“不……不敢再劳动贵人。小……小子自己回去便好,自己回去……”
说着,便与薛灵一道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向城内奔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逃离的味道。
纪怀廉这才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眼角余光瞥见那两骑迅速消失在城门洞内的身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地站了数息,方才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车帘垂落,隔绝了外界视线。
车厢内,光线幽暗。纪怀廉靠坐在锦垫上,闭上了眼睛。
张谦暂时应该被稳住了,至少没有当场起疑到非要深究不可的地步。青罗的人也顺利送走了,计划的核心部分得以推进。
然而,他知道,张谦绝非易与之辈,今日种种,必在其心中留下痕迹。
而青青……他脑海中浮现她最后策马仓皇逃离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回总署。”他睁开眼,对车外吩咐,声音平静无波。
马车启动,驶向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