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茶瓶了。

酒液微浊，茶香与酒气冲撞，入口先觉清苦，旋即被烈酒掩盖，余味复杂却略显割裂。

张谦蹙眉，沉吟片刻，终是摇了摇头。茶酒相合，想法甚奇，然二者皆个性强烈，难以圆融，恐非佳配。

最后是枸杞那瓶。

酒色深黄，药气明显。入口甘厚，酒力沉缓，暖腹之感显着。

张谦放下杯，此酒药性重于酒趣，可作养生补酒，却非日常宴饮之选。

品罢五杯，张谦静坐片刻。

蜜之柔、梅之爽、桂之雅，皆证实了添辅料以调和、丰富烈酒风味的思路可行。

至于“茶”之败笔与“枸”之偏门，亦在情理之中，反更说明需精选辅材。

一念及此，他心中豁然:此路确可通！

既然青木坊不日便能产出大量原酒，何不趁此多番尝试？

他起身走至书案前，铺纸研墨，略一思索，提笔写下数行字：

菊花:取清火明目之用。

龙脑:微量，取其清凉香气，或可制醒神奇香之酒。

地黄:熟地，滋阴养血，或可制滋补药酒。

鹿茸:上品切片，壮阳益精，或可制高端养生酒。

写罢，他唤来心腹下人，将纸条递过：“按此单所列，着人速速采买上等物料，各备少许，送至青木坊，交给薛灵。告知他，待原酒酿出，可用小坛分别浸泡尝试，封存送入府中。”

下人领命而去。

张谦重新坐回椅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烛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蜜、梅、桂三味已见成效，新添的几样，或能开拓更细分之市场——清火的菊酒、奇香的龙脑酒、滋养的地黄酒、乃至珍贵的鹿茸酒……

若皆能成，这“青木醉”便不止是一味烈酒，而是一个可应对不同时节、不同需求、不同人群的佳饮谱系。

姚掌柜虽亡，然此物之潜质已然显现。辅以他张谦的见识与手段，假以时日，必成佳酿。

届时，无论是充盈私库，还是以此为契机，结交权贵、惠及部下，乃至……若那林青青当真如遗言所说身负奇才，或可借此再有深联……

心思转动间，张谦端起杯中残余的“桂”酒，一饮而尽。

暖流顺喉而下，唇齿留香。

这酒，值得他花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