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最大的蹊跷在于,刺客能潜入王府重地,却只伤世子而非取其性命。这是警告?是嫁祸?
“还是康王自导自演,以苦肉计博取陛下同情与朝野关注,同时将自己从当前太子、端王相继出局的嫌疑中心巧妙摘出?
“无论真相如何,经此一事,康王府戒备必然提升至最严,而康王在短期内,无人会再轻易动他,他得以暂时超脱于太子、端王的泥沼之外,静观其变,甚至……伺机而动。”
说到晋王,谢庆遥的语气明显更为凝重:“北境军械案,一日不结,便是晋王头顶最锋利的剑。他看似超然物外,远在代州,未被眼前风波直接波及,实则脚下所立,乃是薄冰。
“他何以能在此等乱局中‘独善其身’?无非两种可能:其一,他当真清白,且手腕极为高明,能在诸多风波席卷而来时精准避让,不惹尘埃;其二……”
他目光微凝,语速放缓,“他便是那暗中搅动风波、至少是推波助澜之人。唯有布局者,方能始终让自己处于暴风眼的相对平静处。
“他镇守北境多年,在边军中的根基、对代州都督府乃至北境诸镇的潜在影响力,远超诸位兄弟。
“若那批失踪的军械真与他有脱不开的干系,或是早已被他暗中掌控利用……那么其所图谋的,恐怕绝非区区亲王尊位可以满足。”
谢庆遥将目光重新聚焦于青罗脸上,语气变得更为沉重:“王爷自言‘如履薄冰’,这四个字,绝非虚言矫饰,甚至不足以形容其处境之险。他此刻的困境,在于内外交煎,进退维谷。”
“首先,是功过难以相抵,且‘过’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恐怕远大于‘功’。霍邑之事,‘平叛不力’的帽子已然扣实。
“在陛下看来,赈灾抚民是亲王本分,是‘应为’之事;
“而未能妥善处置齐氏余孽,致使钦差仪仗遇袭,地方再现动荡,这不仅是‘失职’,更可能引发陛下对其能力、乃至对其在涉及齐氏事件中立场是否坚定的怀疑。功不抵过。
“因此,所谓封赏,确如王爷所言,只能是象征性的、安抚性的物质补偿,绝无可能触及实权。
“陛下需要他这个‘有功’归来的儿子做榜样,彰显天家恩赏;但更需要他这个‘有过’的儿子来平衡朝局,警示所有皇子——即便立功,若有过失,一样要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