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她在,他或许真会折在太原。
青罗听到他说伤口已无大碍,心下稍安,但随即,另一件事又浮上心头——薛灵带着星卫,带着姚掌柜的“遗言“去信国公府找张谦,已经整整六日了。
按照原计划,张谦若对“青木醉”和联营售卖感兴趣,薛灵他们应该很快会来回禀她。
可至今杳无音信。是张谦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薛灵他们遇到了麻烦?
她心中有事,随口应道:“福星?可能是我旺你吧。”
纪怀廉察觉到了她一瞬间的走神和那敷衍的语气,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紧,探究地看着她:“怎么了?可是在侯府……谢庆遥与你说了什么?”
他自然知道她今日去了靖远侯府,取了那封放归文书。难道谢庆遥说了什么,又让她心生退意?
青罗回过神来,对上他带着关切与紧张的目光,心下微软,那些在侯府升腾起的退意和惶惑,暂时被压了下去。薛灵的事更让她挂心。
她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先用膳吧,菜要凉了。”
晚膳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用毕。
夜色渐深。洗漱过后,两人并肩躺在榻上。
帐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光线与声响,营造出一方私密而安静的空间。
但青罗心头的担忧并未随夜色沉寂,反而愈发清晰。
纪怀廉侧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她微蹙的眉心。
她闭着眼,呼吸却并不绵长平稳。他知道她没睡,也知道她心中所虑。
静默片刻,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是在想薛灵的事?”
青罗闻声,倏地睁开眼,对上他沉静的目光,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已经六日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担心……”
“不必过于忧心。”纪怀廉伸出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张谦此人,老谋深算,行事向来周全,甚至可说……疑心甚重。‘姚掌柜’死得突然,却又恰到好处地留下了指向你的遗言和酿酒匠人。
“以他多疑的性子,第一反应定会先派人查证。”
他眸色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深沉:“查姚掌柜是否真的死了,死因有无蹊跷;更要查,林青青这个被临终托付的江南孤女,是否与姚掌柜真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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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清这些之前,他不会轻易让薛灵来永王府寻你。那等于将他自己与你,过早地暴露在更多人视线中。这不符合他暗中织网、谋定后动的行事方式。”
青罗心中的焦躁稍缓,但疑虑未消:“可‘青木醉’他总该是想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