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仍有底牌

她将请帖轻轻放在一旁,对侍立的墨梅道:“回复张管事,三日后巳时,我准时赴约。”

青罗就着墨梅研好的淡墨,提笔落字。笺上只一行,笔迹是她一贯的随性:

“坏老头约我三日后谈,可有需注意之事?”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甚至没有抬头——若被旁人截了去,也辨不出是写给谁的。

夏木将素笺收入袖中,往永王府方向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又一封素笺回到青罗手中。

她展开,入目是熟悉的、力透纸背的字迹。

“戒骄,探其口风。不在一谈即成,令其知晓你仍有底牌。”

青罗盯着“仍有底牌”四字,轻轻“嗤”了一声。她的底牌若真被他摸清了,只怕这信上还要多写几句酸话。

同一时刻,永王府。

纪怀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有种隐秘的愉悦。

他方才写下的那几个字,她该看懂了。

“戒骄”——是提醒她,张谦那等老狐,最擅捕捉对手的缝隙。

“探其口风”——是让她借机摸清张谦对“青木醉”的规划深浅,是为利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不在一谈即成”——是告诉她,沉住气,拖得起。

而最后那句——“令其知晓你仍有底牌。”

他缓缓靠向椅背,指节轻轻叩着扶手。这七字,既是说给张谦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她仍有底牌。她从来不缺底牌。

张谦以为他看透了一个被遣出永王府的孤女,以为她是在失去靠山后为自己谋后路。他却不知道,便是没有了永王府,她也不惧谁。

纪怀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张国公,还需捂好你的嘴,莫要张得太大。”

她那个聚宝盆里到底还有些什么,连他这个枕边人都不曾尽数摸清。你一个自以为是的老狐狸,又如何看得透?

三日后的青木坊,大约会很有些意思。可惜,他不能去看。

他的小狐狸,从来不需要他时时护在身后。

他只需站在她看得到的地方,让她知道——想如何折腾都行,收场的事,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