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医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迅速打开药箱:“热水、烈酒、纱布、止血散,越多越好。再取一盏参汤,吊住她的元气。”
甲三立刻吩咐下去。不多时,所需之物便备齐送来。
陈府医净手,用烈酒擦拭刀具,深吸一口气:“王爷,请按住她,莫让她乱动。”
纪怀廉在榻边坐下,双手轻轻按住青罗的双肩。
陈府医握住刀柄,手腕稳如磐石,缓缓将短刀拔出。
“呃……”青罗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哼,身体微微抽搐。
纪怀廉手上加力,将她按住,目光死死盯着伤口。
刀身离体,鲜血顿时涌出。
陈府医迅速撒上止血散,用纱布按压,动作娴熟利落。待血稍止,他又仔细检查伤口,神色凝重。
“如何?”纪怀廉声音干涩。
“万幸,刀锋偏了一寸,未伤及要害。”陈府医道,“但失血过多,伤口又深,需精心调养。若三日内不发热,便无性命之忧。”
纪怀廉闭了闭眼,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陈府医开始缝合伤口,一针一线,细致入微。纪怀廉静静看着,目光落在青罗苍白如纸的脸上。
晨光透过窗格,洒在她脸上,映出细密的汗珠和紧蹙的眉头。即便在昏迷中,她似乎仍在忍受着痛苦。
是谁?是谁要杀她?
惊马,掳人,夺刀反刺——这不是意外,是精心策划的刺杀。
他今早刚将她“赶”出府,不到一个时辰,她便遇袭。若非薛灵当机立断将她带回……
纪怀廉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待陈府医处理完伤口,又喂青罗服下参汤和汤药,已是半个时辰后。
“王爷,接下来需每两个时辰换一次药,随时观察是否发热。”陈府医嘱咐道,“若有发热迹象,需立即施针退热。”
“本王明白。”纪怀廉点头。
陈府医退下后,室内重归寂静。
纪怀廉坐在榻边,看着青罗沉睡的容颜,伸手轻轻拭去她额上的汗珠。
薛灵跪在榻前,仍在小声啜泣。
“薛灵,”纪怀廉开口,“把今日之事,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
薛灵抹了把眼泪,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道来,末了道:“王爷,那马上之人绝非寻常劫匪,他……他是想把姐姐掳走,姐姐反抗,他便直接下了重手!”
纪怀廉眼中寒光一闪:“你可看清那人样貌?”
薛灵摇头:“他戴着斗笠,遮了大半张脸。但……他手臂被我姐姐刺伤,又咬了一口,伤处应很明显。”
“甲三。”纪怀廉唤道。
“属下在。”
“即刻带人,循血迹追踪。再派人查今日西市所有马行,尤其是租赁枣红马的客人。还有,”纪怀廉顿了顿,“查一查,今日有哪些府上,有手臂受伤之人。”
“属下领命!”甲三转身离去。
纪怀廉重新看向青罗,轻声道:“你放心,本王定会找出凶手。”
榻上的人似乎听见了,睫毛微微颤动,却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