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看不真切。
在端王府待了约莫半个时辰,纪怀廉便起身告辞。
淑妃送他们到门口,又哭了一场:“你四皇兄这毒……也不知何时才能好。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淑妃娘娘保重。”纪怀廉安慰道,“四皇兄吉人天相,定会康复的。”
离开端王府,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街道上。
车内,青罗闭目沉思。
“如何?”纪怀廉问。
“中毒是真。”青罗缓缓睁眼,“但昏迷……未必。”
“何意?”
“面色苍白太过均匀,像是敷了粉。”青罗道,“唇色发紫也太均匀,不似中毒后的青紫交错。而且,我注意到他的睫毛有规律地颤动——昏迷之人,不该如此。”
纪怀廉眼中有一丝了然:“他果然在装?”
“至少,没有昏迷得那么深。”青罗顿了顿,“太医说他每日醒几次,说几句话——这太巧了。若真神志不清,该是时醒时睡,毫无规律才对。”
想到什么,她又提醒,“端王妃柳氏……也有些奇怪。”
“怎么?”
“她虽悲伤,却不似淑妃那般失态。”青罗回忆着柳氏的神情,“而且,她看端王的眼神……不全是心疼,还有些别的。我说不清,但总觉得不对劲。”
纪怀廉沉吟:“柳氏是工部侍郎柳文渊的女儿,性子温婉,嫁与端王五年,一直恩爱。若端王真是装病,她未必知情。”
“或许。”青罗不置可否,“但夫妻一体,若端王真在谋划什么,柳氏不可能毫无察觉。”
马车在永王府门前停下。
纪怀廉先下车,伸手欲扶青罗。
青罗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搭在他腕上,借力下车。
指尖相触,两人都是一顿。
“王爷,”青罗收回手,低声道,“另两府……”
纪怀廉看了她一眼:“你刚醒,好好歇着,待明日再去。”
“好。”青罗道,“那我仍与王爷一道去。”
纪怀廉点点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道:“你今日的妆……很好看。”
青罗一怔,随即淡淡一笑:“多谢王爷夸奖。”
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那些尴尬,那些难堪,还在心头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