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又转向纪怀廉:“六弟,你身子可好些了?前几日听说你也病了,我本想去探望,又怕打扰你静养。”
“劳三皇嫂挂心,已好多了。”
“那就好。”康王妃叹道,“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先是四弟中毒,接着是你三哥染疾,又是你病倒……”
康王接口:“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养好了便是,莫要多想。”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宽慰,又像是在回避。
青罗低头吃菜,心中清明——康王在撇清,在回避。
他不愿将这场“病”与端王中毒、永王病倒联系在一起。
午膳用了近一个时辰,气氛融洽。康王妃热情周到,康王温和健谈,仿佛真是一场寻常的家宴。
告辞时,康王妃拉着青罗的手,依依不舍:“林娘子日后常来。我与你投缘,你来陪我说说话,我高兴。”
青罗点头:“一定。”
马车驶离康王府。
车内,纪怀廉沉默良久,才道:“如何?”
“康王的病是真的。”青罗缓缓道,“但不重。”
“怎么说?”
“面色虽苍白,却无青灰死气。气息平稳,说话流畅,不像重病之人。”青罗顿了顿,“而且,他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自己‘不理朝政’、‘修书撰文’,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无害,不会参与争斗。”
纪怀廉冷笑:“三哥向来明哲保身。”
“康王妃呢?”
“三皇嫂性子热络,待人真诚。”纪怀廉顿了顿,“但今日……她对你的态度,过分热忱了。”
青罗点头,她也有同感。
康王的热络,更像是在……拉拢?或是示好?
“王爷,那日赶我出府的借口……不妥,”青罗轻声道,“如今已引人起疑。”
纪怀廉想起了那日故意赶她出府的事,当时以为她要走了,就寻了个“私会男子”的借口,如今却是又将她留在府中,确实会令人起疑。
他略有些尴尬:“……你可有好的说辞掩盖过去?”
青罗沉思:“眼下倒是好说,便是念着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留在府中养伤。可若伤好了……便不好说。”
她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王爷,演戏也需留有余地。”
纪怀廉尴尬地转过脸去。
马车在永王府门前停下。
青罗正要下车,纪怀廉忽然道:“明日去晋王府,你……小心些。”
青罗笑了:“王爷觉得,晋王会为难我?”
“晋王性子直,说话或许难听。”纪怀廉看着她,“我不想你受委屈。”
青罗收起笑意,正色道:“王爷觉得,如今,我是能受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