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探。”纪怀廉看向霍通,“此事需传讯晋王,派精骑深入阴山以北三百里,查探是否另有北狄大军调动。若有——”
他拿起一面黑旗,插在沙盘上雁门关后方:“南蛮则必为佯攻,拓拔宏这三万前锋,便是诱饵。真正的主攻方向,必是雁门关。一旦破关,北狄大军可直取河东,切断我北境与中原联系。”
堂内一片哗然。
“直取河东?”有人失声,“那岂非……”
“岂非北境全线危矣,京城亦将危矣?”纪怀廉接过话,声音沉冷,“所以必须查清。若北狄真有后手,南蛮这两万兵力围攻剑南关,便绝对是佯攻牵制。”
他转向沙盘西南侧:“剑南关易守难攻,南蛮大将蒙阔用兵谨慎,绝不会以两万兵力强攻。他们围而不打,等的就是北境战起,朝廷分兵。”
霍通死死盯着沙盘,额角渗出冷汗:“殿下此言……可有把握?”
“七成。”纪怀廉道,“本王曾听人说起,五年前北境那场仗,拓拔宏便是以八千骑兵为饵,诱使我军出击,而后两万伏兵从侧翼杀出,若非夏将军及时识破……”
他并不是听说,而是亲历此战,对拓拔宏此人知之甚多。
他没说完,但堂内几位老将已想起那场战事,脸色皆变。
“所以,”纪怀廉一字一句,“还请霍尚书立即布署:一、传讯晋王深入查探;二、雁门关增兵固守,但不可轻易出关迎战;三、剑南关按兵不动,派小股部队试探南蛮虚实。”
一位年轻侍郎质疑:“若按殿下所言,北狄真有后手大军,雁门关三万守军够吗?”
“不够。”纪怀廉坦然,“但若分兵两地,更不够。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若北狄确为主攻,则调大军北上,全力守雁门;若南蛮是真攻,再调兵西南不迟。”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若晋王探查到北狄后手大军,若能设法截断其与前锋联系,令三万前锋孤军深入,反成瓮中之鳖。我大奉便可反击,关门打狄狗!”
霍通沉思良久,缓缓点头:“殿下所言,确有道理。只是……边关军情传递缓慢,等晋王回讯,至少需五日。”
“五日,雁门关守得住。”纪怀廉道,“拓跋宏用兵虽狡,但极谨慎。在未探明关内虚实前,绝不会贸然强攻。这三日令前锋挑衅,便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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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堂内诸将:“可传令雁门关守将——紧闭关门,严防死守,任敌军如何挑衅,绝不出关迎战。只要守住五日,真相自明。”
霍通终于下定决断:“好,便依殿下所言。传令——”
军令一道道发出,兵部大堂忙碌起来。
纪怀廉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移动的旗标,心中却想着青罗的那句话:“围锦打援,关门打狗……”
若真如他所料,这一局,便是大奉与北狄的生死博弈。
而胜负手,就在那支尚未现身的大军身上。
同一时刻,紫宸殿御书房。
乾元帝披着外袍,听着兵部急报,面色沉凝。三公及各部尚书皆在,气氛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