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色转冷:“留不得了。”
一个侍妾,能左右永王已是不该。如今竟连太子也敢算计,这等女子,绝不能留。
“娘娘的意思是……”
“不急。”姚皇后缓缓道,“待育孤司事成,再料理她不迟。”
翌日早朝。
乾元帝高坐龙椅,听着朝臣奏事。
当太子出列,呈上设立育孤司的奏折时,殿中一时静了下来。
“育孤司?”皇帝接过折子,细看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细细说来。”
太子将昨日说与皇后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末了道:“儿臣以为,北境战事虽平,但将士遗孤甚多。朝廷专设衙门统一安置,既可彰显天家仁德,又可免于民间善堂力有不逮之弊。且此事可推及各州府,惠及万民。”
殿中诸臣窃窃私语。
这主意听着确是周全。战后安置本就是难题,若专设衙门管起来,确是仁政。
兵部尚书霍通出列:“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兵部近日统计,北境一役阵亡将士逾万,遗孤不下三千。若任由流落,恐生事端。”
户部尚书杜广业却道:“殿下仁心可嘉,只是这育孤司若设,所需钱粮甚巨。如今国库虽充盈,但南境、西境仍需驻防,恐怕……”
“钱粮之事,可多方筹措。”太子早有准备,“儿臣愿捐出东宫半年用度,以为表率。另可号召朝臣、富户捐输。”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议论。
乾元帝看着太子,眼中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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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素来急功近利,行事多有不周。今日这番谋划,却周全得令他意外。
“众卿以为如何?”他问。
永王纪怀廉出列:“儿臣以为皇兄此议甚好。兵部可配合清查军户遗孤,统一造册,移交育孤司安置。”
谢庆遥亦道:“臣附议。将士为国捐躯,朝廷理当抚恤遗孤。设立专司,正显陛下仁德。”
有这两位表态,其他朝臣也纷纷附和。
乾元帝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准太子所奏。育孤司设于京城,由太子督办,永王协理。具体章程,三日内呈上。”
“儿臣领旨!”太子心中大喜,面上却仍是一派沉稳。
退朝后,宫道之上。
纪怀廉与谢庆遥并肩而行,周围官员三两散去,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育孤司一事,可是青罗的主意?”谢庆遥低声问,“太子怎会采纳她的建议?”
纪怀廉将昨日太子欲将仁义堂并入青蕴堂一事简单说了,末了道:“她若不抛出育孤司这个主意,仁义堂那两百孤儿便真要压在青蕴堂头上了。”
谢庆遥闻言,不由笑了:“那丫头……估计当初设仁义堂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想育孤司的事了。”
“你倒是了解她。”纪怀廉看了他一眼。
“你若看了她四年,便也能知道她那走一步想十步的行事方法。”谢庆遥淡淡道,“从小小清泉镇的小作坊,到临安的大作坊,再到青云楼与青云集,后设乘风驿,到雁书楼、青蕴堂、乃至如今的育孤司,桩桩件件,看似临时起意,实则早有布局。”
纪怀廉沉默片刻,闷声道:“难怪她那般信你。”
谢庆遥脚步微顿。
他想起那日在雁书楼,青罗说“侯爷是知道的,我最终是要回去的”时的神情,又想起她面对自己时的坦然与信任。
“王爷,”他拍了拍永王的肩,声音难得温和,“那人,心里装的是广阔天地,不是儿女情长。她不会被困于后宅,更不会赚钱替人养侧妃、侍妾。你好好娶个合适的正妃过日子,其他的便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