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煦脱下军帽,露出花白短发:该守,但不该死守。守军被教条束缚,忘了机动防御的基本原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贝当一眼,就像某些人把保存实力当作怯战的借口。
贝当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隆维守军有我的书面命令——必要时可放弃外围阵地,收缩到核心堡垒!是莫尔朗那个蠢货...
够了!克列孟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我不是来听你们互相推诿的。从今天起,陆军部将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卢舍尔部长负责,戴高乐上尉担任秘书。
角落里的年轻军官惊讶地抬头。克列孟梭对他眨了眨眼:是的,上尉,就是你。你那本《敌人内部的危机》写得不赖,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能否诊断自己军队的疾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陆军部地下档案室,夏尔·戴高乐上尉的煤油灯在过道投下摇曳的影子。五千份军官档案堆满了十张长桌,每份都代表一个可能被清洗的对象。他的钢笔尖已经磨钝,笔记本上记满了可疑的细节:某师长在香槟战役异常犹豫;某参谋与保皇党过从甚密;某后勤军官的弟弟在瑞士与德国商人有联系...
“找什么呢,上尉?”就在戴高乐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戴高乐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身来,只见情报局长莫尔达克上校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那笑容就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一般。
“哦,是上校啊。”戴高乐定了定神,回答道,“我正在进行例行检查,总理要求我们对军官的素质进行全面评估。”
莫尔达克点了点头,似乎对戴高乐的解释并不感兴趣。他随手拿起一份档案,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然后说道:“第17步兵师师长费尔南·夏尔利耶,这可是贝当的得意门生啊。听说他在隆维战役中拒绝执行反攻命令,有这回事吗?”
戴高乐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但他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回答道:“根据战报,当时夏尔利耶的部队已经伤亡惨重,达到了70%。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进攻,无异于让士兵们去送死,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战报可以重写。莫尔达克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截获的他与妻子的信。政客们想把法国军队变成自己的卫队...很危险的言论,不是吗?
戴高乐缓缓地伸出手,接过那封信件,他的心跳似乎也随着这个动作而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这封信里的内容绝对不会是好消息。
当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时,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私人通信被监控,这意味着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一个军官能够真正地感到安全。
戴高乐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系列的念头,他开始明白克列孟梭的真正意图。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调查,而是一场政治清洗。克列孟梭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清除那些与他意见不合的军官,为自己的政治势力腾出空间。
上校,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衡量,恐怕四分之三的军官都……戴高乐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无法想象这样的后果会给法国军队带来怎样的冲击。
莫尔达克点了点头,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正是如此,他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法兰西需要新鲜血液,需要那些能够认同福煦进攻理论并且得到总理赏识的年轻人。比如你,上尉,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戴高乐沉默不语,他的目光凝视着那盏煤油灯,灯火在他的眼中摇曳不定。在那微弱的光晕里,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几周内将会席卷整个法国军队的血雨腥风。
次日清晨,第一批逮捕令签发。宪兵队同时突袭了十二处军官住所,包括正在养伤的隆维要塞司令莫尔朗。当天的《晨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净化军队:三十八名高级军官被控渎职》。
巴黎荣军院临时军事法庭,11月20日
莫尔朗少将站在被告席上,脸色比绷带还要苍白。隆维的弹片伤尚未痊愈,现在又面临更致命的指控——怯战致要塞失守。
被告是否承认,在德军突破第二道防线后,曾考虑投降?检察官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