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实验室的战争

我需要更多计算员,他低声说,和更好的继电器,西门子公司新研发的那种。

上校已经拨通电话:接总参谋部!我们找到金钥匙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二十三所高校和研究所同时上演。海德堡的化学家们被勒令停止抗癌药物研究,转而在通风橱里调配更稳定的TNT配方;柏林工业大学的流体力学教授们正在风洞中测试新型机翼,不是为民航客机,而是为齐柏林杀手——一种能从万米高空投掷半吨炸弹的远程轰炸机。

最令人不安的是苏黎世大学心理学系的荣格教授,他被紧急召至柏林郊外的一处秘密设施。铁门在他身后关闭时,墙上投影着协约国飞行员审讯录像的慢放画面。

我们需要建立敌军飞行员心理特征库,情报局长指着定格画面中一名加拿大飞行员抽搐的面部,预测他们在极端压力下的决策模式。

荣格的怀表链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这是对科学的亵渎。心理学应该治愈心灵,而不是...

而他们用心理学筛选出最冷血的轰炸机驾驶员!局长拍在桌上的档案袋扬起灰尘,昨天汉堡的孤儿院就是被这些治愈的心灵炸毁的。

当夜,荣格在临时宿舍的台灯下重读弗洛伊德的来信。信纸一角烧焦了——白天的空袭警报来得太突然。他翻开笔记本,却写下这样的标题:《高空缺氧状态对决策能力的影响——基于战俘访谈的初步研究》。

亚眠前线弥漫着腐烂的泥土和未爆弹药的气味。克劳斯少校蹲在新建的混凝土掩体里,用沾满油污的布擦拭着刚送达的M1918反坦克步枪。枪身的烤蓝工艺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木制枪托上烙着克虏伯的狮子徽记。

口径13毫米,钨芯穿甲弹初速980米/秒。随行的军械师拍着足有成人小臂粗的弹匣,三百米内能击穿22毫米均质钢板,专打英国佬的马克V坦克观察窗。

克劳斯拉动枪栓,黄铜弹壳反射着微光:后坐力测试数据?

改进过的液压缓冲器,比原型降低40%后坐力。军械师递来厚实的肩垫,但还是建议趴姿射击,上个月试枪员撞断了锁骨。

掩体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克劳斯抓起望远镜,看见三公里外的晨雾中,澳军坦克的轮廓正像史前巨兽般浮现。与往常不同,这些马克V坦克侧面加装了铁丝网笼子,阳光在金属网格上折射出危险的闪光。

见鬼,他们升级了防护。克劳斯转向通讯兵,通知炮兵准备烟雾弹,让B组带上磁性雷。

十二名精选的士兵迅速集结。这些人大多是巴伐利亚猎户出身,指节粗大的手接过新型武器时流露出本能的熟悉。克劳斯注意到下士汉斯在摆弄磁性雷引信时的小心翼翼——他哥哥上个月被坦克碾成了肉泥。

记住,克劳斯敲着战术板,先由反坦克组在400米距离射击履带,等步兵与坦克分离时,突击组从侧翼接近投掷磁性雷。他停顿一下,陛下亲自命令此次行动要收集所有实战数据。

远处传来炮弹破空声,随即是地动山摇的爆炸。不是德军惯用的高爆弹,而是施密特团队研发的铝热剂烟雾弹——炸开的云雾不仅能遮蔽视线,还会释放干扰红外探测的高热颗粒。

A组就位!无线电里传来嘶哑的报告。

克劳斯通过潜望镜看到首辆马克V坦克突然剧烈抖动,右侧履带像断开的蜈蚣般扭曲脱落。第二发穿甲弹击中第二辆坦克的观察窗,金属射流在内部反弹的惨叫声甚至穿透了装甲。

步兵分离了!观察哨大喊。

六名德军突击队员立刻跃出堑壕。汉斯小组成功将磁性雷吸附在第三辆坦克的发动机舱上,但另一组的炸药却被新装的铁丝网提前引爆。克劳斯眼睁睁看着冲锋的舒尔茨中士被爆炸气浪掀飞,像破布娃娃般摔在焦土上。

无线电干扰最大功率!克劳斯对着话筒吼道。角落里,一台足有衣柜大小的电子设备开始嗡鸣,真空管发出的蓝光映亮了操作员惨白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奇迹发生了。剩余两辆马克V坦克突然像醉酒般左右摇摆,炮塔毫无章法地旋转——他们最新装备的无线电控制系统正遭受强干扰。澳军步兵慌乱地挥舞信号旗,但坦克乘员显然看不懂这种复古通讯方式。

一小时后,战场归于沉寂。两辆冒烟的坦克残骸旁,澳军医护兵正在收殓尸体。德军阵地这边,军医正给汉斯包扎被弹片划伤的手臂,小伙子却兴奋地指着远处:少校!我们干掉三辆!

克劳斯没有庆祝,他在笔记本上冷静记录:反坦克步枪有效但后坐力仍过大;磁性雷需改进引信延迟以应对新型防护;无线电干扰有效但设备过重。最后他加上一行小字:建议研发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三天后,同样的战术再次实施时,情况急转直下。澳军坦克不仅加厚了侧面装甲,还在车体周围悬挂装满碎石的铁桶——磁性雷再也无法直接吸附金属表面。更糟的是,他们似乎已经破解了德军的干扰频率,炮弹精准地摧毁了无线电干扰车。

他们学得太快了。克劳斯在给柏林的加密报告中写道,科技优势是暂时的,我们需要的是持续创新的机制。深夜的油灯下,他犹豫片刻,又补充:或许该考虑与匈牙利工程师合作,他们有种手持式火焰喷射器的设计...

报告尚未发出,通讯兵就送来一份加急电报。克劳斯读完,瞳孔微微收缩——威廉二世将亲临前线视察。

秋雨将亚眠战区的道路泡成了泥浆沼泽。威廉二世的装甲车队在坑洼中艰难前行,戴姆勒公司引以为豪的八缸发动机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皇帝透过防弹玻璃望着窗外景象——被炮火削成尖桩的树林、冒着青烟的农舍残骸、一队佝偻着背抬担架的医护兵。

“停车!”威廉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命令,声音在车厢内回荡。

坐在他身边的参谋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了一跳,他们还来不及反应,皇帝已经迅速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踏入车外的泥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