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的里雅斯特的地下酒馆里,意大利裔的奥匈帝国公民们悄悄举杯。空气中弥漫着焦虑与期待交织的复杂情绪。
“为了意大利!”一个年轻学生低声说,眼睛闪闪发亮。
老店主谨慎地环顾四周:“小声点,孩子。宪兵队昨晚逮捕了二十个‘意奸’。记住,在双头鹰的阴影下,谨慎比勇气更重要。”
角落里,一群工人模样的男子在激烈争论:“就算意大利人来了,他们会改善我们的生活吗?还是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另一个人冷笑道:“至少是意大利人主人。我宁愿听罗马的口音,也不要维也纳的命令。”
而在北方的山区,奥匈帝国的工兵部队正在连夜加固防线。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悬崖峭壁,铁镐敲击岩石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一个匈牙利工程师中尉在日记中写道:“意大利人以为他们会来野餐,但我们会给他们准备一场地狱盛宴。”
历史的齿轮已经转动,无人能够阻止。伊松佐河,这条平静流淌的河流,即将被鲜血染红。亚得里亚海的风带来咸涩的气息,仿佛提前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美泉宫内,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手指像风中的枯枝一样微微颤抖着,他手中紧握着意大利的宣战书,那纸张在他的手中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是秋日里凋零的落叶一般。
这位已经走过了漫长的八十四年岁月的老人,他的脊背早已被时间的重担压得弯曲。然而,在这一刻,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罕见的怒火,就像多瑙河畔突然燃起的野火一样,炽热而猛烈。
“背叛……”老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已经衰老的肺叶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一样。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失望,“我们一直把意大利当作兄弟一样看待,可他们却在我们的背后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着,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还记得吗?在 1848 年的时候,我们曾经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帮助意大利去对抗那些革命者。而现在,这就是他们给我们的回报吗?”
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将军站立在一旁,面色凝重如波希米亚的冬云。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只有皇帝急促的呼吸声打破寂静,墙上的祖先画像仿佛在用严厉的目光审视这一切。
“陛下,请保重身体。”康拉德谨慎地开口,双手紧握军帽,“意大利人的背叛虽令人愤怒,但并非完全意外。我们早已在边境有所防备。博罗埃维奇的第五集团军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是阿尔卑斯山顶的冰雪:“防备?我在东线失去了八十万忠诚的士兵!现在你告诉我,我们用什么来阻挡萨兰德拉的二十个师?用蒂罗尔猎兵的血肉之躯吗?”
康拉德走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点在伊松佐河一线。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防御工事和部队部署,像是给大地缝上的针脚。
“斯韦托扎尔·博罗埃维奇将军的第五集团军,虽然只有七个正规师和八个预备师,但占据有利地形。伊松佐河谷地狭窄,意大利人无法发挥兵力优势。我们的机枪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个火力点都能覆盖最大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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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艰难地站起身,拄着镶金手杖走向地图,步伐蹒跚但目光锐利:“博罗埃维奇?那个克罗地亚农民的儿子?”
“正是,陛下。”康拉德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敬佩,“虽然出身平民,但他是我们最优秀的防御专家。东线的经验证明,现代火器偏爱防守者。他已经构筑了三道防线,关键高地都配备了机枪巢和观察哨。卡尔斯特地貌的天然洞穴被改造成了坚固的掩体。”
皇帝眯起昏花的老眼,几乎贴在地图上查看细节:“炮兵呢?我记得意大利人从法国购买了大量重炮。而我们...”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们连斯柯达工厂的产量都跟不上东线的损失。”
康拉德的嘴角微微抽动,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显露不安:“这是我们最大的弱点。东线急需火炮,我们只能留给博罗埃维奇少量老旧型号。但德国人承诺提供支援。我已经...”
“德国人!”皇帝突然用手杖重重敲击地面,震得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告诉威廉,他的南翼着火了!我要他的火炮,他的工程师,他的毒气!如果中欧帝国崩溃,德国也别想独善其身!立刻给法肯汉发报!”
康拉德保持立正姿势,下颌紧绷:“我已经与法肯汉将军通过电报。德国同意派遣阿尔卑斯军团的山地专家和两个重炮兵团。但他们要求我们至少坚守三个月,直到他们在东线取得突破。”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斯蒂芬·蒂萨首相快步走进来,面色苍白如匈牙利平原的初雪:“陛下,坏消息。意大利舰队炮击了达尔马提亚海岸,的里雅斯特报告说发现意大利侦察机。还有...”他犹豫了一下,“米兰传来消息,意大利国王已经任命萨伏伊公爵为意军总司令。”
皇帝缓缓坐回扶手椅,突然显得极其疲惫,仿佛所有力气都随着愤怒消散了:“的里雅斯特……我的珍珠港。绝不能落入意大利人之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绒布,那是玛丽亚·特蕾西亚女王时代留下的古董。
蒂萨深吸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能够给他带来足够的勇气和决心。他稍稍向前迈了一步,面对着老皇帝,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陛下,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提出一些领土让步,以此来争取更多的时间。比如,将特伦蒂诺的部分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