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士兵们四人或五人一组,依托白天侦察兵预先设置的固定绳索,或者依靠自身娴熟的攀岩技巧,开始向上攀登。强壮敏捷的侦察兵作为先锋,使用岩钉和绳索在最危险的地段开辟道路。后续的士兵们手脚并用,指尖紧紧扣住冰冷粗糙的岩石缝隙,靴底的特制防滑纹路努力寻找着每一个微小的着力点。沉重的背包和武器将他们向后拉扯,每一次向上挪动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力量,汗水迅速浸透了内衣,又在高处的寒风中变得冰冷刺骨。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声、靴子摩擦岩石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偶尔滑落的小石子坠入下方黑暗深渊时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微弱回响。寒冷、极度的疲劳、对失足坠落的恐惧,以及前方未知的命运,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士兵的神经。他们此刻不再是帝国的战争机器,而是化身为一个个在与自然和命运搏斗的个体,唯一的信念就是跟上前面战友的身影,完成这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列兵卢卡斯·梅尔,一个来自贝希特斯加登附近山村的年轻猎人之子,此刻正紧贴着一片湿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声。他不敢向下看,那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他只能向上,盯着上方几米处战友靴底晃动的模糊轮廓,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方向和目标。
时间在缓慢而艰难的攀爬中流逝。午夜过去,凌晨最寒冷的时刻降临。士兵们的体力消耗极大,许多人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严格的训练和山民固有的坚韧此刻发挥了作用。队伍虽然缓慢,却始终在坚定不移地向上蠕动,如同紧贴着悬崖的壁虎。
第三幕:雷霆一击——顶峰的血色黎明
凌晨四时许,在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东方天际线开始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介于灰与蓝之间的光晕时,第3山地营的先头侦察排,终于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摸上了33号高地的北坡边缘。
他们伏在草丛和岩石后,谨慎地观察。眼前是高地的顶端区域,相对平坦,散布着一些俄军的帐篷、物资堆放点、以及几条通向主要阵地的交通壕。一个用沙包和木料垒砌的、架设着电话线的简易指挥所隐约可见。正如所料,此处的防御十分松懈,只有少数几个游动哨兵抱着步枪,在寒风中缩着脖子,漫无目的地巡逻,注意力显然都集中在南面他们认为可能遭受攻击的方向。
贝希特斯加登少校随后也爬了上来,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情况,果断下达了攻击命令。手势在黑暗中无声地传递。
攻击发起的瞬间,是毁灭性的。
首先是一阵密集、精准的手榴弹雨,划破黎明前的寂静,落入了俄军的帐篷区和指挥所附近。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和猝然亮起的火光,瞬间撕碎了高地的宁静,也彻底惊醒了沉睡中的俄军守备部队(大约一个加强连)。
“突击!” 贝希特斯加登少校猛地站起身,端着一支MP18冲锋枪,发出了怒吼。
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复仇之神,数百名德军山地步兵从北坡边缘一跃而起,他们沉默了一夜的能量在此刻彻底爆发。没有呐喊,只有冲锋枪、步枪和轻机枪爆豆般的射击声,以及士兵们冲锋时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惊慌失措的俄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完全穿上衣服,有的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就被迎面扫来的子弹打倒。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但德军的出现太过突然,攻击方向完全出乎意料,俄军的防御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
战斗迅速从远距离射击演变成了残酷的、面对面的堑壕肉搏战。高地顶端狭窄的区域里,灰绿色和灰褐色的身影猛烈地碰撞、纠缠在一起。MP18冲锋枪在近距离发挥了恐怖的威力,将试图集结的俄军士兵成片扫倒。而更多的战斗,则回归了最原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