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血色脚步

“建立防御!”麦克雷下令,“收集弹药!寻找机枪!”

士兵们迅速行动。他们在堑壕中找到了两挺还算完好的德军机枪和几箱弹药。一名曾在皇家机枪团服役过的士兵立即开始检查武器。

“这挺能用!”他喊道,“弹药充足!”

“好!部署在左翼,覆盖那个缺口!”麦克雷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小主,

几乎同时,德军开始了第一次有组织的反冲击。

大约三十名德军士兵从第二道防线方向出现,在机枪火力掩护下,试图夺回丢失的阵地。他们分散队形,利用弹坑作为掩护,缓慢但坚定地推进。

“准备射击!”麦克雷吼道,“等他们进入五十码!”

英军士兵们趴在堑壕边缘,步枪伸出,手指放在扳机上。机枪手调整着射界,呼吸平稳。

德军越来越近。七十码,六十码,五十五码……

“开火!”

英军的步枪和机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瞬间倒下七八人。其余人迅速卧倒,寻找掩护。

但德军的机枪也在还击。子弹打在堑壕边缘,溅起泥土和碎石。一名英军士兵被击中头部,无声地倒下。

“手榴弹!”麦克雷下令。

几名士兵投出手榴弹。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德军隐蔽的弹坑附近。爆炸造成了新的伤亡,但德军并未撤退。

相反,他们开始投掷烟雾弹。几枚圆柱形的烟雾弹落在两军之间的地带,迅速释放出浓厚的白色烟雾。

“他们要冲锋了!准备近战!”麦克雷经验丰富,知道烟雾弹通常是近距离突击的前奏。

果然,烟雾中传来了德语的呐喊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德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烟雾中冲出,直扑英军堑壕。

“射击!自由射击!”

英军士兵疯狂地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如同撞上一堵墙,纷纷倒下。但后面的人继续冲锋,跳入堑壕。

堑壕内再次爆发了血腥的近身搏杀。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枪托砸碎骨头的声音、垂死者的惨叫……麦克雷中尉用左轮手枪击倒了两名德军士兵,但第三名德军士兵从侧面扑来,将他撞倒在地。

两人在泥泞中翻滚。德军士兵试图用刺刀刺向麦克雷,麦克雷用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摸索着寻找武器。他的左轮手枪在摔倒时脱手,佩剑也不知所踪。

就在刺刀尖端离他的喉咙只有几英寸时,一声枪响。德军士兵的身体僵住,然后无力地倒在麦克雷身上。

麦克雷推开尸体,看到托马斯·阿什顿站在几英尺外,手中的步枪枪口还在冒烟。年轻士兵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救了中尉一命。

“谢谢你,托马斯。”麦克雷挣扎着站起来。

托马斯只是点了点头,说不出话。这是他第一次杀死敌人,而且是如此近距离。

德军的这次反冲击最终被击退,留下了十几具尸体。但英军也付出了代价,又有四名士兵阵亡,多人受伤。

麦克雷清点人数: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九人,弹药也消耗过半。

“我们必须与左右友军取得联系。”麦克雷说道,“邓肯,带两个人向右探索。托马斯,你跟我向左。”

他们沿着堑壕向两侧移动,很快就发现了令人担忧的情况:左右两侧的堑壕要么仍然在德军手中,要么已被炮火彻底摧毁无法通行。换句话说,他们这个小小的据点已经陷入孤立。

“我们被孤立了。”邓肯军士长返回后报告,“右侧大约一百码外有德军活动,他们控制了那段堑壕。左侧……左侧是一片废墟,看不到活人。”

麦克雷深吸一口气。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他们成功突入了德军防线,但现在陷入了一个突出部,三面受敌。

“收集所有弹药,包括德军的。”他下令,“准备防御。我相信第二波攻击部队很快就会到达。”

然而,第二波攻击部队的进展并不顺利。

第四章:第二波与缺口——局部的成功与全局的混乱

上午8点45分,英军第二波攻击部队投入战斗。

这些部队原本计划在第一波部队巩固阵地后,迅速通过突破口向纵深发展。但实际情况是,第一波部队在大多数地段仍陷于苦战,只有少数几个点形成了真正的突破。

印度远征军第8廓尔喀步枪团是第二波部队的一部分。这些来自尼泊尔山地的士兵以勇猛和擅用弯刀(库克利刀)而闻名。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通过第129俾路支团打开的缺口,向新沙佩勒村方向突击。

然而,当廓尔喀士兵们抵达所谓的“缺口”时,发现情况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129俾路支团确实在德军防线上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但这个突破口宽度不足两百码,而且两侧的德军仍在顽强抵抗,不断用机枪火力扫射突破口区域,试图切断英军的后续部队。

廓尔喀团团长,中校查尔斯·布鲁斯,意识到必须扩大突破口。

“第一营向左翼攻击,肃清左侧的德军抵抗点!第二营向右翼!第三营跟随我,直插纵深!”

命令下达后,廓尔喀士兵们迅速行动。他们不像英军士兵那样排成密集队形,而是采用更灵活的小组战术,利用地形快速接近德军阵地。

在左翼,廓尔喀士兵们遭遇了一个顽强抵抗的德军据点。这个据点由一个半坍塌的农舍废墟和周围的堑壕系统组成,大约有四十名德军士兵防守。

小主,

廓尔喀士兵没有正面强攻。一个排的士兵从侧翼迂回,悄悄接近农舍废墟。他们使用库克利刀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哨兵,然后突然从后方发起攻击。

德军完全没有预料到攻击来自后方。廓尔喀士兵们挥舞着弯刀冲入堑壕,近距离搏杀是他们的专长。库克利刀在狭窄空间中比刺刀更具威力,几次挥砍就能造成致命伤害。

短短十分钟内,这个据点被攻克,所有德军士兵非死即俘。但廓尔喀士兵们也付出了代价:七人阵亡,十五人受伤。

与此同时,在战线中段,英国第四军的部分单位取得了更显着的突破。这里的地形相对平坦,炮击效果更好,德军抵抗也相对较弱。

第7步兵师的两个营成功突破了德军第一道防线,并继续向第二道防线推进。到上午9点30分,他们已经占领了第二道防线的大部分地段,并向新沙佩勒村外围推进。

消息通过尚存的通讯线路传回英军指挥部时,引起了短暂的兴奋。

“将军,第7师报告已突破德军第二道防线,正向新沙佩勒村推进!”参谋军官兴奋地向黑格将军报告。

黑格站在地图桌前,仔细研究着战况标记。突破确实发生了,但宽度有限,而且似乎缺乏后续力量扩大战果。

“预备队呢?为什么还没有投入?”他问道。

“预备队正在向前运动,但交通状况很差,前进速度缓慢。而且……德军炮火开始复苏,对我们的预备队纵队造成了损失。”

黑格皱起眉头。这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打开突破口后,必须迅速投入预备队扩大战果,否则德军将有时间调集援兵封闭突破口。

“命令所有预备队加速前进!不惜一切代价通过突破口!炮兵,集中火力压制德军可能的反冲击方向!”

命令下达了,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英军的指挥和控制系统在这场战斗中暴露了严重问题。电话线路在炮击中大多被毁,无线电设备笨重且不可靠,传令兵在混乱的战场上行动缓慢且危险。

更糟糕的是,英军炮兵面临着新的挑战。他们的炮弹储备在之前的猛烈炮击中消耗巨大,现在需要进行补给。而德军炮兵虽然遭受重创,但并非全部被摧毁。一些幸存下来的德军炮兵单位开始组织反击,炮击英军的进攻部队和后续梯队。

在战场上,麦克雷中尉和他的小部队仍然坚守着孤立的阵地。他们已经击退了德军三次小规模的反冲击,但弹药即将耗尽,伤亡持续增加。

“中尉,我们只剩最后一条机枪弹带了。”机枪手报告。

“步枪子弹每人不超过二十发。”邓肯军士长补充道,“手榴弹只剩三枚。”

麦克雷看了看剩下的士兵:六人,全部带伤,疲惫不堪。他们已经坚守了一个多小时,但既没有看到援军,也没有接到撤退命令。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麦克雷说道,“要么继续坚守直到弹药耗尽,要么尝试撤退。”

“撤退?往哪里撤?”一名士兵问道,“我们后面是无人地带,现在可能已经被德军火力封锁了。”

麦克雷知道他说得对。撤退穿越无人地带,在白天,没有掩护,几乎等于自杀。但继续坚守也只是延迟不可避免的结局。

就在他们争论时,托马斯·阿什顿——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颤抖的新兵了——指着右翼喊道:“中尉!有动静!”

所有人立即进入战斗位置。但很快他们发现,来的不是德军,而是一小群英军士兵,大约十几人,正沿着堑壕向他们移动。

“不要开火!我们是皇家沃里克郡团的!”对方喊道。

麦克雷谨慎地让他们接近。带队的是一名上尉,军服破烂,脸上沾满血污。

“你们这里情况如何?”上尉问道。

“孤立,弹药将尽,伤亡惨重。”麦克雷简洁地报告,“你们呢?”

“我们营被打散了。我和这些人是在混乱中聚集起来的。我们正在尝试与主力取得联系,但看来你们这里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两支小部队合并后,总人数达到了二十二人,弹药情况稍有改善,但依然严峻。

“我认为我们应该向新沙查佩勒村方向移动。”上尉提议,“根据最后的消息,我军在那里取得了突破。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向主力靠拢。”

麦克雷考虑了这个建议。这确实比原地等待更积极,但也意味着要穿越德军控制的区域。

“你有地图吗?”麦克雷问道。

上尉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模糊的标记。两人研究了一会儿,确定了可能的路线:沿着一条被部分摧毁的交通壕向东南方向移动,大约八百码后应该能到达英军控制的区域。

“这个计划很冒险。”麦克雷说道,“但比原地等死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上尉回答,“趁德军还没有组织起大规模反攻。”

他们迅速收集了所有能携带的弹药和装备,重伤员无法移动,只能留下少量武器和手榴弹,希望他们能被后续部队救治——尽管每个人都清楚,这种希望渺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愿上帝与你们同在。”麦克雷对留下的两名重伤员说道。两人都是胸腹部受伤,移动会导致大出血。

“别担心我们,中尉。”其中一人勉强笑道,“多杀几个德国佬为我们报仇。”

麦克雷点点头,不忍再看。他带领剩余的士兵,沿着交通壕开始艰难的行军。

第五章:汉斯的连队投入——迟到的预备队与混乱的反击

在德军防线后方约两公里处,汉斯·韦伯下士所在的预备队营终于接到了明确的命令。

时间是上午9点15分,距离英军开始进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里,汉斯和他的连队一直待在相对安全的预备阵地,听着前方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焦急地等待着命令。

“全体集合!紧急命令!”

连长达尔少尉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紧张。汉斯迅速检查装备,示意埃里希和班里的其他人做好准备。

“英国人已经在第X团防线打开了缺口!”达尔少尉语速很快,几乎是在喊叫,“我营的任务是立即向前推进,投入反击,封堵缺口,夺回丢失的阵地!没有时间详细计划了!我们必须在英国人投入预备队之前行动!”

命令引起了士兵们的不安。没有具体情报,没有明确的目标位置,甚至连确切的敌情都没有。

“少尉,缺口具体在哪里?宽度多少?敌军兵力如何?”一名排长问道。

“我不知道!营部也不知道!我们只能向前推进,遇到敌人就战斗,直到与左右友军重新建立联系!”

这种模糊的命令在战场上往往是灾难的前兆,但军令如山。汉斯深吸一口气,对他的班说:“保持队形,保持警惕。埃里希,你紧跟在我身后。卡尔,你负责殿后。”

“是,下士。”埃里希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

连队开始向前线移动。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一条相对隐蔽的田间小路,两侧有残存的树篱提供一些掩护。但这条小路很快就变成了地狱之路。

首先遭遇的是炮击。英军的延伸炮火仍然在落下,虽然不是之前那种密集的覆盖,但依然致命。一发4.5英寸炮弹落在队伍前方五十码处,炸死了两名士兵,重伤三人。

“散开!保持间距!”达尔少尉吼道。

队伍立即分散,士兵们离开小路,在田野中成散兵线前进。但这暴露了他们,使其更容易受到狙击手和机枪的攻击。

汉斯听到了一种熟悉的声音——那是英军李 恩菲尔德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击中了身后一名士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