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通了姓名来历,站在竹林中交谈起来。这张梭不仅才思敏捷,言谈亦是不俗,于经史文章常有独到见解,且为人坦诚,不卑不亢。贾珝与黄樊皆觉投缘,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畅谈一番后,贾珝见气氛融洽,便提议道:“今日与张兄一见如故,在此寒风中立谈终觉不尽兴。不如由我做东,我们出国子监,寻个清净酒肆,小酌几杯,也好继续畅叙,如何?”
张梭自是欣然应允。然而黄樊闻言,脸上却掠过一丝为难之色,方才的谈兴似乎也消减了几分,显得有些支吾。
贾珝心思细腻,看出他的异常,关切问道:“黄兄,可是有何不便?”
黄樊踌躇片刻,脸上微现红晕,终究还是低声道出实情:“不瞒二位……我,我实在是不胜酒力。每每沾酒,哪怕是浅酌一口,立时便面红耳赤,头晕目眩。偏生……偏生我这般容貌,酒后更是……更是难以入目。以往在家中,常被……被一些朋友戏谑,说是……说是比那秦楼楚馆里的头牌花魁,还要……还要惹眼三分……”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显然是引此为平生大耻,留下了心病,故而平日里决心滴酒不沾。
贾珝与张梭听完,相视一眼,皆感意外,旋即又生出理解与同情。对于黄樊这等心高气傲、又因容貌而敏感的世家公子来说,这等戏谑确是极大的侮辱。
张梭正色道:“黄兄不必介怀,既是如此,我等岂能强人所难?饮酒本为助兴,若反令朋友难堪,便失了本意。”
贾珝也点头称是,但他眼珠一转,忽而笑道:“无妨无妨!我知一处绝佳所在,既有雅趣,又可联谊,更无需黄兄勉为其难饮酒。保管让二位尽兴而归!”
黄樊与张梭皆被勾起了好奇心,齐声问道:“哦?是何去处?”
贾珝却卖起了关子,只神秘一笑,一手拉住一个:“暂且保密,随我来便是!”说着,便兴致勃勃地拉着尚有些犹豫的黄樊和面带好奇的张梭,一路出了国子监那庄严的聚英门,汇入了京城冬日熙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