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王圆圆娇嗔道,“应该说祝我好梦,梦里有你才对。”
“好好好。”他无奈地笑着摆手,“路上骑车小心。”
王圆圆不喜欢泪眼婆娑的分别场面。纵有万般不舍,她也只是朝他挥挥手,骑上电车头也不回地向东驶去。可眼泪没撑到下一个路口就决堤般涌出。“一路顺风。”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心心撕心裂肺的哭声。来不及停稳车,就看见嫂子抱着一箱衣服狠狠扔进她家旁边干涸的土坑里,接着是第二箱……
父亲沉默地站在一旁,像一尊雕塑。她更没有说话的立场——如果猜得没错,妈妈应该已经走了。
有时她觉得她和妈妈很像,一旦下定决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此刻她妈大概已经坐上了南下的列车。她不知道妈妈此刻的心情是喜悦还是忐忑,只知道因为她妈妈的离开,此刻家里的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嫂子骑上电车绝尘而去,没有回头看哭喊的孩子一眼。心心哭着追出去,王圆圆赶紧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她留不住她的妈妈一样,心心的眼泪也留不住她的妈妈。
嫂子走后,父亲默默走下土坑,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回箱子里。沾了尘土的,他用力拍打几下,胡乱团一团塞进箱子。父亲就是这样粗糙的男人,在她的记忆里,从没见过他叠衣服,更别说洗衣服了。
“你来看心心,我去做饭吧。”王圆圆对父亲说。
可无论父亲怎么伸手,如何柔声哄劝,心心都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
“你看着她吧,我来做饭。”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走的时候,您不在家吗?怎么不拦着?”王圆圆试探着问。
“拦什么?”父亲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她是出去打工,又不是去享福。你以为她愿意出去?”
这句话让王圆圆哑口无言,也让她明白:妈妈外出打工,是父亲默许甚至支持的。他们对可能发生的冲突早有预判,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她不知道该同情妈妈,还是该同情嫂子。是啊,妈妈出去打工不是为了享福,为什么要遭受辱骂?可反过来想,为什么别人家的婆婆都能在家帮忙带孩子,偏偏嫂子的婆婆非要外出?
站在每个人的立场上看,似乎谁都没有错。或许,错的只是生活本身。
哥哥回来时,只瞥了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自顾自躺到沙发上玩手机。
“嫂子走了。”
“走就走。”
“心心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