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正是从这个山洞中飘出来的，浓郁得令人作呕。那不仅仅是新鲜血液的气味，还混杂着一种陈旧的、腐臭的、如同屠宰场般的气息。

古云率先走向洞口，他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季雨竹三人紧随其后，忆颜欢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拳头微微握紧。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提供着微弱的光源。这些晶石散发出淡蓝色的冷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冰窖，更增添了几分阴森。

刚进入通道没走多远，众人就看到了一具骸骨。

那是一具人类的骸骨，躺在通道中央，骨骼完好，但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骸骨周围的石地上，暗红色的血渍尚未完全干涸，在晶石冷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古云蹲下检查后说道，“一击致命，力量很强。”

继续前行，血渍越来越多，从零星的点滴逐渐变成斑驳的大片，最后几乎铺满了整个通道地面。墙壁上也开始出现飞溅的血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附着在每个人的呼吸中。叶琉璃的眉头越皱越紧，季雨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只有忆颜欢和古云似乎不受影响，但两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如刀。

突然，古云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示意众人止步。前方约五丈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但那尽头处并非墙壁，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黑暗浓郁得连通道中的晶石光芒都无法穿透，仿佛是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者。

沐灵瑶走上前，与古云并肩而立。她凝视着那片黑暗，片刻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团温暖的金色火焰自她指尖升腾而起，那火焰并不炽烈，却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光明之力。火焰脱离她的手指，向前缓缓飘去，在即将进入黑暗区域时，突然——

“绽放吧。”

沐灵瑶轻声说道。

金色火焰在空中猛然膨胀，化作一个直径三尺的光球，然后轰然爆开！

不是爆炸，而是光芒的彻底释放。无数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四散飘飞，每一粒光点都在发光，瞬间将前方的黑暗彻底驱散。

而当光明照亮那片区域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那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坑洞，目测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坑洞的边缘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工修整得十分平整，甚至还雕刻着与洞口类似的祭祀图案。

而坑洞底部...

是血。

粘稠的、暗红色的、几乎要凝固的血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表面不时冒出几个气泡，破裂时散发出的腥臭气息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血池边缘，散落着各种物品——破烂的衣物、断裂的武器、一些生活用具，甚至还有几个尚未完全腐烂的...头颅。

最令人心悸的是坑洞四周的墙壁。

那上面布满了抓痕。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坑洞顶部一直延伸到血池边缘。那些抓痕有深有浅，有的只划破了石壁表层，有的则深入岩石数寸。从抓痕的形状和分布来看，显然是无数双手在绝望中疯狂挣扎、试图爬出这个地狱时留下的。

有的抓痕中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碎屑——那是断裂的指甲，或是抠下来的皮肉。

“这些...”季雨竹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些才是真正的雪域使者？”

沐灵瑶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寒光闪烁。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这雪域深处的寒风：

“这些人穿着与洞口使者类似的服饰，看残存的衣物碎片就能判断。他们才是真正的雪域神殿侍从，负责守护这片圣地，主持祭祀仪式。”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今天去白铠族的那三个人...是假冒的。他们杀了真正的使者，占据了这里，然后假借雪神之名，向各个部落索取祭品——尤其是像磐山这样有天赋的年轻人。”

“为什么？”叶琉璃问道，“如果他们需要祭品，直接要求各部落供奉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假冒？”

“因为真正的雪神，可能根本不会要求活人祭品，”沐灵瑶的目光投向血池深处，“或者至少，不会要求特定的人作为祭品。那些假冒者有自己的目的——他们在筛选，在寻找特定资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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