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道人微微一怔。

然后，他看到了——

季雨竹的手指，轻轻抬起。

那动作很慢，慢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就在那根手指抬起的瞬间，天地骤变！

小主，

“冰狱神煞指。”

季雨竹轻声吐出这五个字。

霎时间，那紫色的海洋，那弥漫的紫气，那笼罩天地的领域——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替换了。

纯白色，从季雨竹指尖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周围的一切。那白色纯粹到极致，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混沌，又仿佛万物终结后的虚无。弥天道人的紫阳界在这片白色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紫玄真人的脸色骤变！他猛地向前冲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那片白色区域分毫！那股力量太过恐怖，太过纯粹，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纯白色的世界中。

弥天道人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一根巨大的手指缓缓凝聚。那手指通体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冰晶纹路在流转，指尖处有一点白光在闪烁。那白光如此纯粹，如此耀眼，仿佛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又仿佛万物终结时的最后一线明。

手指缓缓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没有能量的爆发。它只是落下，如同落叶归根般自然，如同水滴入海般平静。

但弥天道人能感觉到，那根手指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他彻底抹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那根手指而去！

紫气与手指碰撞——

紫气消散了。

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触及那根手指的瞬间，化作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飘落。如同尘埃，如同飞灰，如同从未存在过。

弥天道人的瞳孔骤缩。

他再次催动灵力，更强的紫气从他体内涌出！这一次，他将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中，没有保留，没有余地！

然而——依旧化作白色粉末。

他的攻击，在那根手指面前，如同蝼蚁撼树，如同飞蛾扑火。无论他如何挣扎，无论他如何反抗，那根手指只是缓缓落下，不可阻挡，不可抗衡。

恐惧感，在弥天道人心中蔓延。

他活了上千年，自问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端。但此刻，面对这根手指，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一切的、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念头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等待那最后一刻。

然后——

白色消散了。

那纯白色的世界，那根恐怖的手指，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都消失了。如同来时一样毫无征兆，消失得无影无踪。

弥天道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紫阳宗主峰之巅。阳光洒在他身上，微风吹拂着他的白发，一切都和方才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站在那里，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季雨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摇晃，显然已经透支了。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他的脊背依旧挺直。

他看着弥天道人，微微躬身。

“承让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弥天道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爽朗而开怀，在这峰顶之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

“哈哈！有趣！有趣！”他拍着手，眼中满是欣赏，“是老夫输了。你那一招的威力，帝王之下，难逢敌手。”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不甘。输了就是输了，他活了上千年，这点气度还是有的。

场边，紫玄真人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