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休整与远图

玄胤真人沉默良久,看着眼前目光澄澈、气息沉凝的弟子,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骄傲,又有担忧,更有一种弟子已然展翅、即将飞向更加广阔而危险天地的怅然。

“玄黄大世界……界域壁垒坚固,穿越凶险莫测。且彼界强者如林,局势复杂,远超南荒。你孤身前往……” 玄胤真人没有说下去,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弟子明白其中凶险。” 林凡平静道,“但此路,弟子必须走。不过,并非立刻动身。弟子需先将伤势彻底养好,稳固境界,提升实力。同时,也需宗门助我,收集关于玄黄大世界的一切信息,筹备穿越界域所需之物。弟子预计,至少需三月时间准备。”

玄胤真人见他思虑周详,并非一时冲动,心中稍安,点头道:“此事,需与宗主及诸位长老商议。你先安心恢复。关于玄黄大世界的信息,宗内藏书阁或许有些古老记载,北地玄冰宫那边,或也有线索。待你伤势再好些,为师带你面见宗主,详谈此事。”

师徒二人又谈了片刻宗门重建与其他琐事,玄胤真人才起身离去,嘱咐林凡继续静养。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的生活规律而平静。每日大半时间用于打坐调息,以“归墟剑心”引导,缓慢而坚定地修复、壮大着新生的道基与元婴。剩余时间,则在玄胤真人的允许下,于密室旁的静室中,演练一些最基础的剑诀与身法,适应着身体与力量的变化。他发现,新生的“归墟剑心”对剑道的感悟有着不可思议的提升,许多以往晦涩之处,如今豁然开朗。随手挥洒的剑意,虽因真元未复而威力不显,却自然带着一股“包容”、“转化”、“寂灭新生”的奇异道韵,威力莫测。

静虚师太、清虚子、燕七等人,也陆续前来探望,见他恢复良好,皆是欣慰。从他们口中,林凡也得知了更多大战细节与战后事宜。铁刑长老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肃清内奸余毒,一边整顿战后秩序。宗门开始接收安置从被魔道摧毁的附属势力逃难而来的修士与凡人,资源更加紧张。天衍宗、神霄派等友盟,在魔道退去后,倒是派了使者前来“慰问”,言辞恳切,却对实质性援助避而不谈,其态度耐人寻味。

倒是北地玄冰宫,在接到青云宗通报魔道已退、感谢其此前援手的传讯后,冰魄仙子亲自回讯,语气依旧清冷,却明确表示,若青云宗有需,可在资源、情报方面,提供有限度的支持。并附上了一份关于玄黄大世界基础信息的玉简,以及几句关于界域穿梭注意事项的提点,显然对林凡可能的动向有所预料。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让青云宗高层对其观感改善不少。

转眼,林凡苏醒已有半月。他的伤势已恢复了六七成,新生的道基与元婴稳固无比,甚至因祸得福,比受伤前更加精纯雄厚。“归墟剑心”的雏形已与自身完全融合,念动之间,一丝蕴含寂灭与新生之意的混沌剑意便可流转全身,威力如何,尚未实战检验,但林凡感觉,若以此刻状态再面对丹辰子,即便不借助魔心之力,也有一战之力。

这一日,玄胤真人来到密室。

“凡儿,宗主召见,在青云殿后殿静室。关于你之前所言之事,宗主与众位核心长老,需与你当面一谈。”

林凡神色一肃,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云宗真传弟子服饰,虽依旧略显清瘦,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随玄胤真人出了后山禁地,朝着青云峰主殿而去。

沿途所见,大战的痕迹依旧随处可见。崩塌的殿宇正在修复,焦黑的山体需要清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血气与硝烟味。来往的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坚毅。看到林凡,许多弟子都停下脚步,投来崇敬、感激、乃至好奇的目光。显然,他在大战最后关头引动魔心反噬、又“引来”天外剑光的事迹,虽未详传,却已在弟子间悄然流传,被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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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对众人点头致意,心中却无半分自得,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来到青云殿后殿一处守卫森严的室内。室内,青云真人端坐主位,铁刑、静虚、清虚子、燕七,以及另外两位林凡不太熟悉、但气息渊深的太上长老已在座。见到林凡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探究、期许等复杂情绪。

“弟子林凡,拜见宗主,拜见诸位长老。” 林凡上前,恭敬行礼。

“免礼,坐。” 青云真人摆摆手,示意他在下首一张空着的蒲团上坐下。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看来恢复得不错。气息沉凝,道韵内敛,更胜往昔。听闻你已明悟自身之道?”

“回宗主,侥幸有所得,略窥门径。” 林凡谦逊道。

“不必过谦。” 青云真人缓缓道,“你昏迷前后种种,玄胤师弟已大致禀明。天外一剑,归墟碎片,玄黄大世界,上古使命……信息量之大,关乎之重,远超我青云宗一宗之事。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你详述所知,并议定我宗,以及你,接下来之路。”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无需再隐瞒。他将自己从寒璃剑宫中获知关于“归墟之心”、“终末劫”、寒璃元君与凌霄尊者布局的部分信息,结合昏迷中所见古老记忆碎片,以及自身对“归墟剑心”的感悟,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讲述出来。关于天外剑光,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上古某位与“天剑”、“归墟”相关的至强者留下的后手,因特定条件触发。关于幽冥教的目标,他推断对方不仅想要魔心,更觊觎“归墟之心”碎片,所图甚大。

随着林凡的叙述,静室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几位长老脸色变幻,即便以他们的阅历与心性,也被这牵扯到上古秘辛、诸天平衡、甚至可能的世界级灾劫的信息所震撼。

待林凡讲述完毕,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