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探寻上古遗迹?林道友倒是好胆魄。” 旁边那背负长剑的冷峻中年,水月宗元婴后期剑修“断浪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如其人一般冷硬,“坠星海深处,遗迹险地无数,然凶险莫测,非大机缘、大毅力、大神通者不可入。道友修为虽是不弱,但孤身一人,还需慎之又慎。”
这话听着像是提醒,却也带着一丝审视与淡淡的质疑。林凡能感觉到,在场不少人,包括那两位商会供奉,都投来类似的目光。一个“来历不明”的元婴散修,要去探寻上古遗迹,难免让人猜测其真实目的与底气。
林凡淡然一笑:“多谢真人提点。机缘险中求,林某自有分寸。”
“嘿嘿,断浪老儿,你就别吓唬人了!” 红莲妖王灌了一口酒,声如洪钟,“这位林道友能独自修炼至元婴,岂是易与之辈?我看方才魔鲸来袭,林道友静室之中气息沉凝,波澜不惊,显然也是见过大风浪的。探寻遗迹怎么了?老祖我还不是常年在那些鬼地方打滚?富贵险中求嘛!林道友,若是有意,到了星罗岛,不妨与老祖我搭个伙,一起去‘火龙渊’转转?那里火系宝贝多,正合老祖我胃口!”
这红莲妖王倒是性情直爽,毫不掩饰招揽之意。不过“火龙渊”是坠星海一处着名的火属性险地,与林凡寻找的、可能与“归墟之心”碎片相关的遗迹方向并不完全一致。
林凡正欲婉拒,那一直沉默的阴骨上人,忽然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低笑,声音干涩沙哑:“红莲道友莫要强人所难。这位林道友气息沉凝,道韵内敛,隐隐有……寂灭归真之意,怕是非同一般。其所寻遗迹,未必是寻常五行险地。老朽观道友,似乎对剑道颇有心得?”
最后一句,却是直接问向了林凡。灰袍兜帽之下,两点幽绿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林凡心中一凛。这阴骨上人果然不简单,竟能隐隐感应到自己“归墟剑心”的道韵?虽然自己已极力内敛,但对方修炼的功法显然极为诡异,感知敏锐。他面色不变,平静道:“略通皮毛,不敢称心得。倒是阴骨道友方才收集魔鲸精血残魂的手段,令林某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阁内气氛为之一静。不少人目光都看向阴骨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与疏离。收集强大妖兽精血残魂,通常是魔道或某些诡异流派的手段,在正道修士眼中,算不得光彩。
阴骨上人低笑两声,并不在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那魔鲸精血蕴含上古魔兽血脉,对老朽的修行略有裨益罢了。倒是那位一剑惊退魔鲸的白衣女修……其剑道,才是真正令老朽惊叹。玄微长老,不知那位仙子,可会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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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被巧妙地引开,众人注意力果然再次集中到那神秘的白衣女子身上。这也是在场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玄微长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老朽已亲自前去相请,然仙子静室门扉紧闭,门外留有禁制,言明谢绝打扰。其意已决,老朽亦不敢强求。此等世外高人,能出手解我舟危难,已是天幸,不可奢求更多。”
众人闻言,皆露出惋惜之色。能近距离与那等剑道大能交流,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那位仙子的剑道,确是惊世骇俗。” 断浪真人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钦佩与向往,“其剑意之纯,已近乎道。非老夫妄自菲薄,我水月宗乃至三仙岛传承之中,怕也无有能与之比肩的剑道传承。其来历,恐怕非同小可。”
“断浪师兄所言甚是。” 那手持玉如意的温婉美妇“碧波仙子”也开口道,“那一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蕴含无上‘定’、‘净’真意,直指魔鲸混乱本源,方能一剑功成。此等剑道,已非杀伐之术,近乎法则运用。那位仙子,恐怕……已非寻常化神。”
非寻常化神?众人心头皆是一震。化神之上,便是炼虚!难道那白衣女子,竟是一位炼虚境的大能?若真如此,其出现在这碧波号上,恐怕绝非偶然。
玄微长老神色凝重,缓缓点头:“碧波师妹所言,不无可能。无论如何,那位仙子于我碧波号有恩,此事我水月宗记下了。其既不愿被打扰,我等便莫要再议,更不可私下探寻,以免触怒高人。”
众人纷纷称是。一位疑似炼虚境的大能,其意志绝非他们所能违逆。
话题随后转到修复灵舟、后续航程安排,以及可能遇到的其他风险上。玄微长老透露,经此一战,碧波号灵石消耗巨大,防御阵法也需时间修复,航速可能会略微放缓,抵达星罗岛的时间,或许会比预计晚上一两日。同时,他也提醒众人,深入坠星海,像吞海魔鲸这等恐怖海兽虽不常见,但其他危险依旧层出不穷,需保持警惕。
宴会的气氛,在略显凝重与对前路的隐忧中,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众人各怀心思,交流也多是泛泛而谈。林凡一直保持沉默,多数时间在倾听,偶尔回应几句,不显山不露水。
就在宴会即将结束,玄微长老准备宣布散席之时,阁楼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阁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门扉无声洞开。
一袭白衣,翩然而入。
正是那位神秘的白衣女子。
她依旧面覆轻纱,眸若寒星,清冷的气质仿佛将阁内的灵雾都冻结了几分。手中并未持剑,但那无形的剑意,却让在场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心神一紧,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于头顶。
玄微长老连忙起身,神色肃然,拱手道:“仙子驾临,蓬荜生辉。老朽有失远迎,还望仙子恕罪。”
白衣女子目光清冷,在阁内众人身上淡淡扫过。在掠过林凡时,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但也仅此而已。她并未回应玄微长老的客套,而是直接走到主位侧方,一张空着的玉案后,款款坐下,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途经此地,感知有浊气汇聚,故出手驱之。非为尔等,不必言谢。” 白衣女子声音清越,如同冰玉相击,语气平淡无波,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玄微长老神色一僵,但随即恢复如常,再次拱手:“无论如何,仙子出手,保全了一舟生灵,此恩我水月宗铭记。仙子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