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礼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没抬:“技不如人,还有脸说?你那‘火鸦术’练得跟鸡崽扑腾似的,被一个炼气五层破了,怪谁?”
赵金脸色涨红,嗫嚅着不敢反驳。
“不过……”白礼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此子风头太盛,确实碍眼。刚入门就得了太上长老青眼,独占青竹小院,还有那口能吞火噬煞的怪锅……长此以往,这灵肴峰的资源,还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恐怕都得被他挤占。”
他看向旁边那灰衣老者:“孙老,您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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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孙老”的灰衣老者,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一个杂役小子,一口有些神异的锅,不足为虑。麻烦的是太上长老的态度。”
他声音沙哑干涩,如同枯柴摩擦:“老头子我在灵肴峰待了六十年,伺候过三位峰主。咱们这位太上长老,性子最是淡泊古怪,这么多年没见他主动收过徒,更别提对一个杂役出身的记名弟子如此看重。此事……透着不寻常。”
白礼眉头微皱:“孙老的意思是,太上长老是看中了那口锅?”
“十有八九。”孙老缓缓道,“那口锅能吞火化煞,暗合‘化食’一脉某些失传的理念。太上长老痴迷此道多年,如今见到希望,自然要牢牢抓住。只要那口锅在王小胖手里,王小胖在太上长老心里的地位,就动不了。”
“那我们……”赵金急道。
“急什么。”孙老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赵金心头一寒,“锅动不了,不代表人动不了。人若是‘自己’出了问题,或者‘自愿’把锅交出来……太上长老还能强留不成?”
白礼眼睛一亮:“孙老有办法?”
孙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道:“老夫听说,丹鼎峰的周明,自从大比服用焚天丹落败后,一直闭关不出,修为跌落到炼气八层,且丹火受损,脾气越发暴躁。他与王小胖有怨,人尽皆知。”
白礼若有所思:“孙老是想借刀杀人?可周明如今自身难保,丹鼎峰也未必会为了他再得罪太上长老。”
“谁说要杀人了?”孙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令人不适的笑容,“年轻人,火气大,又好面子。若是有人在他耳边‘不经意’地提起,他那枚珍藏的、用来修复丹火的‘地火莲子’,其实对那口能吞火的锅也有大用……再‘不小心’让他知道,王小胖最近正在膳经阁研究如何提升那口锅的威力……”
白礼和赵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阴狠。
“若是周明忍不住,去找王小胖的麻烦,或者想‘借’锅一用……”白礼阴柔地笑了起来,“到时候,无论谁伤了谁,或者那口锅出了什么‘意外’……都与我们无关了。”
“正是此理。”孙老重新耷拉下眼皮,仿佛又要睡着,“老夫只是随口一说,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老头子我不懂,也不管。”
白礼会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灵石,恭敬地放在孙老手边:“有劳孙老指点。这点心意,给您老买点茶叶润润喉。”
孙老看也没看那袋灵石,只是挥了挥手。
白礼和赵金躬身退了出去。
静室内,只剩下孙老一人。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浑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隐藏极深的、与那斗笠人相似的幽冥气息。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虚划了几下,几个扭曲的、与之前阵旗内部相似的黑色符文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圣教重启在即……灵肴峰的这池水,也该搅浑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那口锅……或许真是‘钥匙’之一。尽快让它‘成长’起来,也好让教主判断……”
声音渐低,最终消失。
静室重归死寂,只有那袋灵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