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空洞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正义，你知道保罗吗？”

正义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

米通身边那个少年英灵，看上去热情，甚至没心没肺。

“嗯。”

“他是我来寒霜帝国后，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雪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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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切磋的时候，冰面断裂，我们脚滑掉进了湖里…我的腿抽筋了，他就先救了我。”

说到这里，雪男就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最后我上来了，他没上来。”

正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因为我的武艺不精，害死了他。”

雪男抬起头，直视着正义的眼睛，那目光空洞得可怕。

“所以我没脸回鬼樱国，回去了也只会给宫本家蒙羞罢了。”

说罢雪男把脸埋进臂弯里，水粉色的留袖在火光中抖得像一片濒死的蝶翼。

正义僵在原地。

为救雪男溺亡的保罗，因为和雪男的羁绊太深，被米通召唤为英灵。

“雪男哥。”正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保罗死的时候……大概多大？”

雪男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瞬。

“比我大一岁，大概十五吧。”

正义闭上了眼睛。

猜测被验证了。

米通和雪男的羁绊，深到足以跨越生死，把十五岁的少年从湖底拽回人间。

那不是普通的友情，那是连死亡都无法割断的锚点。

可同时，正义也意识到一件事，也许雪男不回鬼樱国，不仅仅是因为保罗。

“雪男哥。”

正义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炭火上：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认识米通哥的吗？”

听到这话，雪男的肩膀猛地一僵。

“不…我不认识他！！！”

帐帘外，风雪忽然大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