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纵身一跃。
身体急速下坠的那一瞬间,他听见凤鸣在上面喊了一句什么,被风撕碎了。
粉色的结界在眼前急速放大,从一层膜变成一堵墙,从一堵墙变成一片海。
薙刀劈下去。
一刀两断。
借力一蹬,宫本正义整个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公寓后门的雪地上。
薙刀拄地,膝盖微屈,雪沫从脚边炸开一圈。
裂开的天空合上了。
看来纱织夫人本就打算让他入局。
正义喘了两口气,直起身。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脑子里忽然闪过阴间,光最后一次向自己托梦那一幕。
怎么办?
该怎么办才好?
光站在灰白色的雾气里,魂体上黑色的冰晶从脚踝爬到胸口,嘴唇翕动。
“…我不愿意留在这里。”
然后,一个身影从光的背后走出来。
只有一只眼睛。
皮肤烧伤了大半,看上去有些狰狞可怖。
他走上前去,什么都没说,但刚刚还很害怕的光恢复了平静。
“父亲大人,我不愿意留在这里。”
这一刻,被黑冰裹挟的光终于有直视这只眼睛的勇气。
很多年前的春天,渡边家庭院的山吹花开得正好,母亲总会让他去石灯笼上捡花瓣。
他在花丛深处看见了一个人,裹着深灰色斗篷,背对着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时他太小了,小到不知道害怕,只是站着看。
那个人转过身,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然后摘了一朵山吹花,攥在手心里,转身走了。
光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
手接住了他。
是烧过的,指节扭曲,皮肤像融化的蜡。
光被扶着站稳,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的脸。
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那个人松开手,退后半步,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他伸出食指,在自己的掌心画着。
回家。
光停止了哭泣,这是自己没见几面的父亲写给他的。
回哪里?
可东条辉彦说不出话。
他的喉咙处那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从下颌一直缠到锁骨,绷带下面隐约露出烧焦的皮肤。
光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对不起,但父亲大人,请问是打算让我回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