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横则是一脸生无可恋。他默默地把头转向山岩，试图用冰冷的岩石来冷却自己沸腾的脑浆。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跟着这一人一驴，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就算被金虎帮和青云帮乱刀砍死，也比在这里被一头驴用各种方式折磨至疯要好得多吧？

灰驴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它越跳越嗨，舞姿也越来越“创新”。它甚至尝试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后腿直立，前蹄抱在一起，像个求偶的企鹅一样笨拙地转圈！

结果可想而知。

“噗通！”

它重心不稳，直接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林辰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的抽气。罗横也猛地转过头。

却见灰驴毫不在意地打了个滚，翻身站起，甩了甩身上的草屑和尘土，然后……继续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舞蹈中的一个编排！

它甚至还用挑衅的眼神瞥了林辰和罗横一眼，那意思仿佛是：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潇洒的舞步吗？

林辰：“……”

罗横：“……”

两人彻底无语。

这场惊天地、泣鬼神、让飞禽走兽闻风丧胆的月下独舞，持续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直到灰驴似乎跳累了，或者尽兴了，它才终于停了下来。

它走到溪边，畅饮了一番，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优雅地（如果忽略它刚才那番操作的话）卧下，开始悠闲地反刍，仿佛刚才那个在月光下疯魔乱舞的不是它一样。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篝火还在燃烧，月光依旧清冷。

林辰瘫在草地上，望着星空，眼神空洞，脸上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泪痕。他感觉自己对“正常”二字的定义，已经彻底模糊了。

罗横则依旧靠着山岩，闭着眼睛，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眼皮显示着他内心极不平静。

过了好半晌，林辰才幽幽地、带着一丝哭腔问道：“罗……罗大侠……你以前……见过会跳舞的驴吗？”

罗横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终，一个干涩、沙哑、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