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民们面面相觑。比酒量,寨中倒有豪饮之徒;比酒识和酒艺,欧老寨主自然精通,但另外两人选谁?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林辰见状,心知这温管事提出比试,定是觉得胜券在握,想用看似公平的方式逼迫寨子就范。他略一思索,对欧老寨主低声道:“寨主,对方来者不善,这比试恐怕有诈。若信得过在下,这‘酒识’一局,或可让我这伙伴一试。”他指了指犟爷。
欧老寨主和寨民们都愣住了。让一头驴去比酒识?
犟爷似乎听懂了,它原本还陶醉在酒香里,此刻却挺起胸膛,昂起头,打了个响鼻,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
温管事那边也听到了,顿时哄笑起来:“让驴品酒?哈哈!欧老寨主,你们是没人了吧?也行!只要你们敢让畜牲上场,我们就敢比!正好让大家开开眼!”
欧老寨主看着犟爷灵动的眼睛,又看看镇定自若的林辰,一咬牙:“好!就依林公子!我们这边,酒量由我儿子巴图出战!酒识……就拜托这位犟爷!酒艺,老朽亲自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双方约定,午后在寨中广场,正式“斗酒”。
午时,寨民们清理了广场积雪,燃起数堆篝火取暖。寨子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过来,连附近山头的猎户、采药人也闻讯赶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第一局,比酒量。规则很简单:双方各出一人,饮同一种烈酒(由中立者提供),看谁先倒下或认输。
寒泉寨出战的是欧老寨主的儿子巴图,一个虎背熊腰、脸色赤红、像座小山似的壮汉。“暖香阁”出战的则是个干瘦如猴、但眼睛贼亮的中年人,姓侯。
两人面前各摆上一坛本地最烈的“烧刀子”。巴图抱起酒坛,仰头便灌,喉结滚动,酒水汩汩而下,豪迈无比。那侯姓瘦子却不急,小口慢饮,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在喝水。
一坛见底,巴图面不改色,抹了抹嘴。侯瘦子也刚好喝完,脸色微红,但眼神依旧清明。
第二坛,第三坛……巴图速度不减,但额头开始冒汗,呼吸渐重。侯瘦子依旧不紧不慢,脸越来越红,身体却坐得笔直。
第四坛过半,巴图突然晃了晃,猛地把酒坛顿在桌上,瞪着侯瘦子,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头栽倒在地,鼾声大作。而侯瘦子虽然摇摇晃晃,却硬撑着将第四坛喝完,才瘫坐在地,指着巴图,含糊道:“我……我没倒……他先倒的……”
第一局,“暖香阁”险胜。温管事面露得色。
第二局,比酒识。规则:蒙眼品尝五种不同的酒,说出其名称、主要原料、大致酿法。双方各派代表,准确率高者胜。
寒泉寨这边,犟爷被请上场。它脖子上挂着林辰临时给它系上的黑布条(遮眼),昂首挺胸站在桌前,颇有几分“大将”风范。对面,“暖香阁”出场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倨傲的老者,据说是他们重金聘请的品酒师。
台下嘘声、笑声一片。让驴蒙眼品酒,闻所未闻。
五种酒装在相同的陶碗里,由中立者端上。品酒师先开始。他依次品尝,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最后报出答案:“第一种,是高粱酒,配以少量糯米,发酵约四十日,火候中等;第二种,是米酒,用山泉酿造,时间较短,约二十日;第三种……”他一一说来,评判对照手中答案,基本正确,只有第三种酒的原料判断略有偏差。
轮到犟爷。伙计将酒碗端到它鼻前。犟爷没有舌头去尝,但它那超凡的鼻子就是最好的工具。它仔细嗅闻着每一碗酒的气息,鼻翼急速扇动,耳朵也不时转动,仿佛在捕捉气味的每一个细节。
嗅完五种,犟爷抬起头。林辰代为“翻译”:“它说,第一种酒,原料主要是高粱,但有少量栗米和一种辛辣草籽,发酵五十日以上,火候偏猛;第二种,是糯米和山泉水酿,发酵不足二十日,且有新木桶气味;第三种……”他将犟爷通过点头、摇头、以及用鼻子指向不同原料罐子所表达的意思,一一说出。
小主,
评判们对照答案,越听越惊讶!犟爷的判断,竟然比那位品酒师更加精准细致!连那品酒师忽略的辛辣草籽、新木桶气味都指了出来!尤其是第五种酒,品酒师只说是一种果酒,而犟爷却准确地“指出”是用山葡萄和野莓混合,在石窖中低温发酵而成。
结果毫无悬念,第二局,寒泉寨大胜!犟爷获得满堂喝彩,它得意地甩掉蒙眼布,昂首长嘶,接受寨民们的欢呼。温管事和那品酒师脸色铁青。
第三局,比酒艺。规则:双方在一炷香时间内,现场用提供的相同基础原料(谷物、泉水、酒曲),酿造一种新酒(或对基础酒进行再加工),由评判品尝,以色、香、味、创意决胜负。
欧老寨主亲自上场。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提供的原料,然后取来寒泉水,将谷物浸泡、蒸煮、摊凉、拌曲,动作一丝不苟,沉稳如山。最后,他将拌好酒曲的原料装入一个特制的、带有夹层的陶罐中,又将陶罐放入一个盛满雪水的大木盆里,盆下用微火保持雪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