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个破炉子,炉口裂了道缝,像是被什么砸过。
她走过去,捡起斧头。斧头锈了,刃口卷了,拿在手里沉得不像话。
第一斧劈下去,偏了,卡在木头里。她拔出来,再劈。
第二斧还是偏。
第三斧,手一抖,斧刃擦过指尖,划了道口子。
血珠在柴面滚了半圈,倏地陷进木纹里,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她不管,斧头仍一下下落在木头上。
一斧,两斧,三斧……每一下都像是在砍自己。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虎口裂开,血混着汗往下滴。
可她没停。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门外传来脚步声。
“哟,新来的?”管事探头进来,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劈了半个时辰,才劈了五根?饭桶。”
她没停。
“听见没?聋了?”管事走过来,一脚踢翻柴堆:“明日再这么慢,扣米!”
她站直了,没说话,手指在地上摸索,把滚散的柴一根根拢回来,码得比刚才更齐,再举起斧头。
管事冷笑一声,走了。
她继续劈。
天黑了,屋里没灯。
她坐在草铺上,手抖得端不起碗。
从怀里摸出玉佩和菜籽,放在掌心。
菜籽还是温的,玉佩上的“金”字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像是活的。
她盯着那光,忽然想起什么。
梦里有个背影,很高,穿着黑袍,站在火光里。
那人回头,嘴动了动,她听不清,只觉得心口一紧。
然后画面碎了,换成修补铺的石台,换成老槐树,换成绣帕上那只鸳鸯的眼。
她猛地闭眼。
系统没响,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菜籽在跳,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低声说:“我不是废物。”
声音很轻,可她说得极狠。
窗外月光斜进来,照在屋顶破洞上,漏下一道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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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正好落在她掌心,菜籽表面忽然浮起一层纹路,像云,又像字。
玉佩上的“金”字也亮了,两道光一碰,竟在空中拼出一个完整的“金”字,笔画比玉佩上的更深,像用烧红的烙铁烫出来的,像篆,像符,一闪即灭。
她愣住。 再看,什么都没了。
可她知道,刚才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