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从断崖边缘卷过，带着粗粝的颗粒拍在脸上。金小小睁开眼，天是灰黄的，沙粒在低空打旋，裂缝已经不见了，像从未存在过。她躺在沙地上，后背硌着一块硬石，左手还紧紧攥着残剑录的铁环，指节发白。那股灼热感退了，只剩下金属贴着皮肤的微凉。

她慢慢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声音、画面、情绪都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幻觉。母亲的脸还在眼前晃，那句“别回头”卡在喉咙里，压得胸口闷涨。她没哭，只是呼吸重了些，像刚跑完一段长路。

三声深呼吸。她数着，一口，两口，第三口吸到一半顿住。耳边除了风声，还有另一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

“啧啧，这剧情比幻境还狗血。”

系统的声音照旧，语调拖得老长，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但这次，它说话的时机不对。往常它总在她刚出事时就跳出来嘲讽，这次却等了这么久，像是刻意避开了什么。

金小小侧头，眼神冷下来：“你不毒舌会死？”

她等着它回嘴，等着那串熟悉的刻薄话蹦出来，比如“你的情绪波动值超标了”或者“建议立刻原地昏迷十分钟缓解尴尬”。可这次，识海里一片安静。光屏没亮，声音也没再响起。

几秒过去。沙地上的一粒小石被风吹动，滚了几下。

然后，光屏浮现。字体是灰色的，没有加粗，也没有闪烁，平平静静一行字：

【……只是怕你哭。】

金小小怔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系统？怕她哭？这个连她吐口唾沫都要计算“液体腐蚀指数”的东西，居然会担心她流泪？

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正地、轻轻地扬起了嘴角。她抬手抹了下眼角，那里确实有点湿，但她自己都没察觉。她低头看着掌心，说：“原来你也懂怕？”

光屏瞬间炸了。

红色字体猛地弹出来，加粗，闪烁，还带了个夸张的感叹号：

【别误会！只是你的眼泪会腐蚀我的光屏！维修成本很高，你知道吗？！】

紧接着，一张虚拟报价单蹦了出来：

**“高阶情感液体防护涂层升级服务”——999灵石/次**

**备注：含防酸、防碱、防情绪性电解质渗透**

金小小没理它。她把残剑录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掌心看了看。铁环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力量冲刷过，留下浅浅的划痕。她用拇指蹭了蹭，又套回手腕。

她站起身，拍掉衣上的沙土。荒漠的风依旧干涩，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地平线模糊在黄沙里，残剑盟的方向在东边，她得走回去。

系统见她不说话，嘀咕了一句：“……吓我一跳，以为你要哭了。”

声音很低，几乎是自言自语，如果不是她刚好停下脚步，可能就听漏了。

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嘴角又翘了那么一下。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你刚才沉默了多久？”

【八秒二十七毫秒。】系统立刻报出精确数值，语气恢复了些许傲慢，【足够我完成三次自我诊断和一次紧急协议重启。】

“哦。”她点头，“所以你是宕机了？”

【胡说！我只是在评估风险等级。】

“评估我哭的风险？”

【评估你因情绪失控导致灵力紊乱，进而影响系统运行环境的风险。】

“哦。”她又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那你现在评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