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嚎两声怎么了？这世道还不让活人哭了？”

“没死。”

哪吒盯着唐三藏的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少年锐气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甚至有点神经质的执拗。

“谁没死？”唐三藏把嘴里的湿烟吐掉，“你瞎啊？那么大一艘船，那么大一个猴子，‘砰’的一下，全没了！这就是尸体！这一地的草就是他的骨灰！”

“我说没死就是没死！”

哪吒猛地把枪往地上一插。

那特种合金的甲板被他像插豆腐一样插了个对穿。

他蹲下身，伸手去拔脚边的一株金草。

那草看起来很弱，风一吹就能断。

哪吒的手指刚碰到草叶。

“呲——”

一道细小的金色电弧从草叶上弹起来，打在哪吒的手指上。

哪吒没缩手。

他死死捏住那根草，用力往上拔。

没动。

那根细细的草，就像是长在了这颗星球的地核里，纹丝不动。

“你看。”

哪吒回头，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哥的毛，硬着呢。这地底下有东西拽着它。”

唐三藏愣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自己脚边的草。

同样的触感。

不像是植物，倒像是一根根通了电的金属丝。

“滋滋滋……”

一阵电流杂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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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哪吒之前一拳砸烂了半边的控制台，那块满是裂纹的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一块。

不是正常的开机画面。

而是一个黑底白字的、简陋得像是上个世纪产物的DOS窗口。

光标在那破碎的屏幕上，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System: Not Found.（系统：未找到）`

唐三藏连滚带爬地凑过去，脸几乎贴在屏幕上。

“这啥意思？系统没了？”

哪吒也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光标。

屏幕闪了两下，又跳出一行字。

`Trying connect to backup server…（尝试连接备用服务器…）`

`Error: 404.（错误：404）`

唐三藏眼里的那点光又灭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完了，404了，这回真去西天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

哪吒没动，他的眼睛眨都不眨。

屏幕上的光标停顿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突然。

那行字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系统默认字体，而是一种歪歪扭扭、狂草一般的字迹，就好像有人拿着笔在屏幕后面硬生生写上去的一样。

`User: Chen Fan.（用户：陈凡）`

`Status: Rebooting via local assets.（状态：通过本地资源重启中）`

`Source: Golden Hair.（来源：毫毛）`

`Loading: 1%…`

“这是……”唐三藏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在读条？”

哪吒没说话，但他握着火尖枪的手在剧烈颤抖，指节捏得发白。

就在那个“1%”跳出来的瞬间。

“沙沙沙……”

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

不是风声。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漫山遍野的金色小草，突然开始疯狂生长。

它们不再是随风倒伏，而是像活了一样，开始互相缠绕、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