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老沙用生命换来的短暂时机和指引,三人一路向东,亡命奔逃。
每一声从身后远处传来的、隐约的爆炸或惨叫,
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的神经,催促着他们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前方出现了老沙所说的那片“移动沙丘区”。
这里的沙丘与别处不同,更加高大、松散,在夜风的吹拂下不断地缓慢改变着形态,
如同沉睡的巨兽在呼吸,地形极其复杂多变。
“快!进去!”陈渡哑声催促,一头扎进了这片天然的迷宫中。
一进入移动沙丘区,那无处不在的追兵压迫感果然减弱了许多。
流沙和不断变化的地形极大地阻碍了追踪者的脚步,
呼啸的风声也掩盖了他们的喘息和脚步声。
三人找到一处背风的沙窝,再也支撑不住,
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贪婪地呼吸着冰冷干燥的空气,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短暂的安全,并未带来丝毫放松。
老沙和守沙人队员最后冲向追兵的决绝身影,
如同烙印般刻在三人脑海,沉重得让人窒息。
张九斤甚至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不知是因为后怕、疲惫,
还是对那群悲壮汉子的敬意与悲伤。
陈渡默默地从怀中取出那块染血的皮革地图,指尖拂过上面粗糙而古老的纹路,眼神沉凝。
协会的庞大野心,守沙人的沉重托付,前路的未知危险…
这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懈,试图梳理这纷乱信息的刹那——
一股极其突兀、冰冷、狂暴到极致的锁定感,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仿佛有一双无形却充满残忍和贪婪的眼睛,穿透了无数沙丘的阻隔,
穿透了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背后那具盛放着骸骨胸骨的布袋上。
是“饕餮”!
他还没死。
他竟然在如此混乱的战场和复杂的沙丘地带中,再次精准地锁定了他们。
这股锁定感并非单纯的精神压迫,而更像是一种实质性的、带有标记性的能量缠绕,
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钉在了那具骸骨散发出的独特气息之上。
陈渡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沙地上弹起,厉声喝道:“小心!”
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