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 朱翊钧的声音缓和了些,“派去山东的官员,要选最干练、最清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骆思恭派几个锦衣卫跟着,盯着粮食的去向,若有克扣贪污的,不必请示,先斩后奏。”
张居正心里一凛,陛下连后续的监督都想到了。他躬身应道:“臣遵旨。”
看着张居正和李幼滋离去的背影,朱翊钧重新坐下,指尖抚过奏折上 “逃荒” 二字。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案上的《农桑辑要》上,把 “治蝗” 篇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小李子,” 他突然说,“把《农桑辑要》给朕拿来。”
“是!” 小李子连忙取来书。
朱翊钧翻开 “治蝗” 篇,上面记着各种灭蝗的法子:“蝗初现时,掘其卵;成蝗时,燃火诱杀;或养鸭食之,一举两得。” 他看着这些字,突然觉得,治理天下和治蝗很像,既要应急,更要治本。
“告诉工部,” 朱翊钧合上书本,语气坚定,“让他们编本《治蝗要术》,刊印后发往各州县,让百姓都学学怎么对付蝗虫。”
小李子愣了愣,随即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朱翊钧看着那份山东的奏折,心里清楚,这场蝗灾只是开始。大明的土地上,还有太多这样的隐患,太多需要修补的漏洞。
但他不怕。
就像对付蝗虫一样,只要找对法子,只要肯下功夫,总有解决的一天。他拿起朱笔,在小本子上写下:“山东蝗灾:官赈五万石,劝捐富户粮,派廉吏,锦衣卫监督。”
字迹依旧带着少年人的工整,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担当。
窗外的蝉鸣渐渐响起,带着盛夏的燥热。朱翊钧知道,这个夏天会很难过,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是山东的蝗灾,还是藏在会典里的漏洞,他都会一个一个去解决。
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是这天下百姓的君主。他的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一份奏折,更是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