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起身相迎,不卑不亢:“刘佥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分宾主落座,奉茶。
刘佥事呷了口茶,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听闻…秦巡察使昨日破了那桩棘手的‘鬼宅案’?真是可喜可贺!年轻人,就是有冲劲,有胆魄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不过…那鬼宅牵扯百年旧案,怨气深重,邪祟凶猛,秦巡察使想必也费了不少周折,甚至…有所损伤吧?唉,到底是年轻人,办案固然要紧,但也需爱惜自身啊。有些陈年旧案,水太深,牵扯太广,贸然深究,恐…得不偿失啊。”
他开始“语重心长”地敲打。
秦昭面色不变:“多谢佥事大人关怀。邪祟虽凶,终究邪不压正。既在其位,自当谋其政。鬼宅一案,疑点甚多,似乎…并非简单的陈年旧案。”
刘佥事笑容微敛,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些:“秦巡察使,有些话…本官不妨与你直说。这州府之地,不比边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办案…固然要讲证据,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顾全大局。”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秦昭:“就比如…慕容家。乃天南望族,树大根深,于州郡稳定,贡献颇多。些许下人不懂规矩,偶有行差踏错,也是难免。若能小惩大诫,令其整改,于我玄天司威严无损,于地方安定有益,岂不…两全其美?”
图穷匕见!这是赤裸裸地要求秦昭…息事宁人!将此事定性为慕容家“下人”的个别行为,轻轻放过!
老鬼和张牧之在旁听得心头火起,却只能强忍。
秦昭沉默片刻,缓缓道:“佥事大人所言,确有道理。然…鬼宅之内,邪阵凶险,怨灵肆虐,更有…炼制魂晶、操控邪物之实据。此等行径,已非‘行差踏错’可言,恐…触及玄天司底线。若轻拿轻放,恐寒了将士之心,亦损总部法度威严。”
他软中带硬,点出此事严重性,并再次抬出“总部”。
刘佥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笑容淡了几分:“法度威严,自然要紧。但…证据呢?秦巡察使所说的邪阵、魂晶、操控邪物…可有…确凿无疑、能经得起推敲的…铁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秦巡察使,办案…要讲证据链。人证?物证?旁证?缺一不可。若是些…来历不明、似是而非的东西,贸然呈上,非但扳不倒树大根深的豪族,反而…容易引火烧身,自毁前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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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暗示秦昭手中的证据不足为凭,若强行追究,慕容家反扑之下,他自身难保!
秦昭与刘佥事目光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片刻后,秦昭忽然微微一笑:“佥事大人提醒的是。证据…确需扎实。此案…或许还需…进一步核查。”
他仿佛…服软了?
刘佥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笑容重新绽放:“呵呵,秦巡察使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年轻人,懂得进退,前途无量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昭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既如此,那本官就放心了。鬼宅一案,便由秦巡察使…酌情处理吧。本官…期待你的‘妥善’结案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