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之捂着胸口，文士袍上浸透暗红，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锐利。“仙庭最后的力气，都缩在这凌霄殿了。静得……让人发毛。”

“呸！”石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半边身子覆盖着狰狞的魔纹，肌肉贲张，散发着不祥的血气，却稳稳站在秦昭左翼，“管他娘的有毛没毛，砸进去！老子倒要看看，那劳什子仙帝是不是三头六臂！”

他的声音洪亮，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续的血战，魔气与寂灭之力在体内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全凭一股对秦昭的死忠和胸中那口不灭的戾气硬撑着。

赵铁河沉默地站在右翼，断刀已换了一把不知从哪个仙将手里夺来的巨斧，斧刃崩了口，却煞气更盛。他没什么话，只是目光死死锁住凌霄殿那洞开的大门，里面是旋转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深邃光芒。他的兄弟，或许就在里面，是生是死，总要劈开看看。

就在这时，那旋转的光芒骤然停滞。

时间，空间，乃至虚空中漂浮的尘埃，都在这一刻凝固。

一种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降临！

不是杀气，不是怒意，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冰冷到极致的“存在感”。仿佛一颗心脏在宇宙的胸腔里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万道法则随之震颤、哀鸣。

“呃！”张牧之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周身才气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石猛低吼一声，魔纹爆发出刺目血光，双腿却像灌了铅，死死钉在原地，额角青筋暴起。

赵铁河巨斧顿地，发出沉闷的轰鸣，才勉强稳住身形。

唯有秦昭，黑袍无风自动，寂灭气息自主流转，将那恐怖的威压悄然化解、吞噬。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凝固的虚空，直射大殿深处。

“来了。”他轻声道，语气平静，却让身后三人心头一紧。

光芒散去，一道身影缓缓步出凌霄宝殿。

他身着九章法服，上绣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模糊在无尽的光辉与道韵之后，只能感受到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散发任何气势，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仙庭，是整个宇宙秩序的中心。

九霄仙帝！

并非法相，并非化身，而是本尊亲临！

仙帝的目光扫过残破的南天门，扫过虚空中的血与火，最后，落在了秦昭身上。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冰冷，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蝼蚁撬动了巨石般的……意外？

“寂灭的余孽……”仙帝开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带着大道纶音，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竟能踏足此地，扰朕清静。”

秦昭踏前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涟漪，将那无处不在的威压逼退半分。“清静？用万界生灵的寂灭，换你一人独坐凌霄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