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爷爷。
小明,爷爷的声音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那种老派人的从容和笃定,你回来了。
徐明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竹椅上的爷爷。他知道这是梦。但他也知道这个梦和普通的梦不一样——它和他在山神庙门口做的那个一样,是真实的,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梦境和他建立联系。
爷爷,你——
我没事,爷爷喝了一口茶,把搪瓷缸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枚晒干了的核桃,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但你太慢了。
你一直都知道?徐明走进院子,在爷爷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来。马扎是竹编的,坐上去吱呀响了一声,和他小时候坐的那把一模一样。
知道什么?知道你会走到那个地方去?爷爷摇了摇头,把搪瓷缸换到另一只手里,我不知道你会去哪。我只知道你迟早要去。每个姓徐的都会去。
徐明愣住了:每个姓徐的?
你太爷爷去过,你爷爷我也去过,爷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我们徐家从明朝开始就有人做这一行。不是我们选的——是那把剑选的。它每隔几十年就会自己找上一个姓徐的,带着他走进那个世界,让他做他该做的事。做完就出来,把剑放下,然后该干嘛干嘛。
爷爷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粗糙,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泥土印子。一双种了一辈子地的手。
你太爷爷出来之后在地里种了四十年土豆。你爷爷我出来之后做了三十年的泥瓦匠。你爸——他停顿了一下,你爸没去过。那把剑选了你,没选他。
为什么?
不知道。爷爷喝了一口茶,茶梗在搪瓷缸里转了半圈,那把剑挑人的规矩没人说得清。你太爷爷以为是按血脉,但你爸没被选中,说明血脉不是唯一的条件。也许是因为你小时候跟我去镇上赶集,看到十字路口的糯米会多问一句。也许是因为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脑子比身体先动。也许只是因为那把剑那天心情好。
徐明坐在马扎上,秋天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枣树上剩下的几片叶子终于落了,飘在他肩头,又滑落到地上。他低头看着那片干枯的、边缘卷曲的枣树叶,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只问出了一个。
那把剑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