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挖到它了?掌柜的摘下老花镜,凑近看了看石盘正面的太极图,眯着眼端详了半晌,然后把石盘翻过来看背面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剑形轮廓。他的拇指在剑形的纹路上来回摩挲了几遍,指腹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油脂,把纹路的细节照得更清楚了。
这把剑在你徐家手上至少传了三代人,他把石盘放回柜台上,推回徐明面前,我爷爷在的时候,有一个姓徐的年轻人来找过他。那人也拿着一块这样的石头,灰的,圆的,和这个长得差不多。他说他要去找阴剑的线索,问我爷爷有没有老玉可以给他。我爷爷给了一块。
徐明把石盘收起来,拉上背包拉链:那个姓徐的年轻人后来怎么样了?
掌柜的重新拿起小刀和竹签,低头削了一刀,没抬头:后来他来找过我爷爷一回,说找到了。再后来就没有来过了。我爷爷说,可能是去了一趟回不来的地方,也可能还在那边住下了。不好说。
他削完一刀,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你们这几个年轻人比他那时候人多。三个总比一个走得远。
徐明从香烛店出来的时候,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风吹在脸上又湿又冷,像是要下雨但还没下定决心。他把背包带子在肩上勒紧了一点,石盘在背包里持续地传来微温,像一只贴在他后背上的暖手炉。
他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走回公寓,路过巷口的时候习惯性地拐进去看了一眼。糯米线白着,墨斗线黑着,铜钱青着。铁皮板底部那片刻字的水泥地上又多了一行新字,笔迹比上周更稳了,收笔处的力道均匀,像是一个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的人写的。
山神庙的供台底下有一个地窖。里面有干粮、棉衣和蜡烛,还有半坛酒。你们来的时候能用上。
小主,
徐明蹲在那行字前面,嘴角动了一下。他拿起碎石在下面补了一句:先存着。以后可能用。
他没有再写更多。他知道墙那边的三个人会明白的。他们和他们是同一类人,在同一道墙的两侧做着同一件事,有些话不需要写太长就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