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草地悲歌!信念与生存的煎熬

最初的几十里,尚能沿着一些较为坚实的草甸前行。但饥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迅速袭来。炒面早已吃光,战士们开始煮食皮带、枪带,甚至挖掘草根。李云龙命令卫生员和几个认识野菜的老兵,组成“试吃小组”,谨慎地尝试辨别那些不知名的植物。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因为误食毒草而呕吐、昏迷,甚至死亡。

李云龙自己的干粮袋也早已空空如也。他默默地将最后一把不知从哪里省下来的、已经发硬的炒面,掰成几块,塞给了几个重伤员和实在撑不住的小战士。当战士推辞时,他眼睛一瞪:“少他娘废话!老子脂肪厚,扛饿!执行命令!”

水,无处不在,却又不能直接饮用,浑浊不堪,带着腥臭。喝下去,轻则腹泻,重则生病。只能寻找相对干净的水洼,用破旧的搪瓷缸烧开,但那点热量对于抵御草地夜晚彻骨的寒冷,无异于杯水车薪。

夜晚,是另一种煎熬。没有干爽的地方宿营,只能找稍高的草墩,几个人背靠背坐着,互相用体温取暖。寒风裹挟着湿气,穿透单薄的衣衫,冷得人牙齿打颤,根本无法入睡。篝火很难升起,即使点燃,湿柴也只冒出浓烟,带来些许心理慰藉。

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有时是走着走着,就悄无声息地陷入泥潭,旁边的战友还来不及反应,人就没了顶,只留下几个绝望的气泡。有时是夜里睡着后,就再也没能醒来,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减员的数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切割着李云龙的心。

他的身体也到了极限,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走路都有些打晃。但他不能倒。他必须走在队伍前面,用木棍探路,标记出相对安全的区域。他必须不断地说话,用他那已经沙哑不堪的嗓子,讲井冈山,讲反“围剿”,讲未来打鬼子的畅想,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要维系着队伍那根即将绷断的神经。

“看见没……那边……草颜色有点不一样……绕开走……”

“狗剩……别睡……跟老子说说……你家那边……鬼子长啥样……”

“坚持住……快了……就快出去了……”

他的声音,成了这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队伍唯一的精神坐标。

进入草地深处,情况更加恶劣。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队伍在及膝的冰冷泥水中艰难跋涉,每走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绝望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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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风雨肆虐的午后,一名年轻的战士终于崩溃了,他扔掉了枪,瘫坐在泥水里,放声大哭:“走不出去了……我们都得死在这儿……我不想死啊……”

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让周围几个战士也面露绝望,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