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团长,敝人受独立团李团长所托,前来谈一笔双赢的买卖。”商人笑容可掬,开门见山,“李团长知道贵部驻防辛苦,补给不易。我们独立团近日‘筹措’到了一批物资,主要是粮食和部分军需,愿意以市价的八折转让给贵部,以表共同抗日之谊。”
李山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哦?李团长刚经历苦战,还有余粮接济友军?”
商人压低声音:“李团长明鉴,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黑石寨那边,动静不小。李团长说了,大家都是中国人,有些线索,他能‘处理’干净,保证不会牵连到任何不该牵连的人。这批物资,就当是交个朋友,也是感谢贵部在张家屯方向保持……克制的‘诚意金’。”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山全明白了。李云龙这是用一份打折的“战利品”和一个“封口”的承诺,反过来敲打他,让他退出张家屯!如果他拒绝,且不说能否拿下张家屯,光是日本人的怀疑和李云龙可能的后手,就让他如坐针毡。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还问他要不要买点“凉水”!
衡量再三,李山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丝笑容:“李团长……真是太客气了。都是为了抗日,物资我们确实需要,就按李团长说的办!至于张家屯,既然是贵军防区,我们自然……不会让友军为难。”
一笔现大洋和部分独立团急需的药品送到了独立团团部。同时,李山的部队悄然后撤二十里,并“友好”地送来一批他们淘汰下来的、独立团却急需的通讯器材零件作为“回礼”。
团部里,李云龙掂量着那袋大洋,对赵刚说:“看见没,老赵?这就叫风险对冲。我们避免了不必要的摩擦,保住了张家屯,得了实惠,还让李山亏了一笔,欠了个人情。最重要的是,”他指着地图上后撤的晋绥军标记,“我们用最小的成本,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巩固了我们的侧翼。”
赵刚感慨道:“你这套组合拳,把军事、政治、经济手段玩得炉火纯青。李山看似得了点小利,实则战略上完全陷入了被动。只是……这手段,未免太过……”
“太过算计?像奸商?”李云龙嗤笑一声,眼神锐利,“老赵,记住,在这种复杂环境下,对敌人要狠,对朋友要义,对这些首鼠两端的‘友军’,就得用生意场的规矩!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跟我们合作,有利可图;跟我们作对,血本无归!这才是最有效的统战!”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缓缓道:“往后,这种博弈只会更多。光会打仗不行,还得会算政治账、经济账。每一份力量,每一个对手,甚至每一次摩擦,都是可以计算和利用的筹码。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保证原则的前提下,确保独立团始终是最终的赢家。”
赵刚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再次确认,身边这位搭档,早已超越了一个单纯的军事主官。他是一头既能沙场喋血,又能于无声处布局的头狼,正用他独特而高效的方式,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为独立团开辟着生存与发展的空间。这把剑的锋芒,已不仅限于战场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