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说话了。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让椅子都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这位以“惹事”和善打硬仗恶仗出名的将领,在高级会议上往往发言直接,甚至有些“刺头”。
“林总,罗政委,参谋长,各位同志,”李云龙的声音洪亮,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沙哑,“我李云龙是个粗人,大道理讲不了多少。我就说说我的看法,说得不对,请大家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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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沙盘前,没有拿木棍,而是直接用手点向锦州,手指坚定有力。
“我认为,必须南下!必须首先打下锦州!而且动作要快,要狠,不能有丝毫犹豫!”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刚才有同志说打长春稳妥。是,打长春是稳妥,可能伤亡也会小一些。但我想问一句,我们打仗,是为了稳妥,还是为了胜利?是为了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还是为了占几座空城?”
他不等有人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激动起来:“长春十万守军,已经是瓮中之鳖,早一天打,晚一天打,他跑不了!可锦州不一样!锦州是门!是我们关起门来打狗的那扇门!现在这扇门还开着一道缝,卫立煌、廖耀湘这些人,眼睛都盯着这道缝呢!只要我们这边猛攻长春,我敢断定,沈阳的敌人很可能就会利用这个机会,拼死向锦州方向突围!甚至华北的傅作义也会出兵接应!”
“到那时候,”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就被动了!我们就要被迫在野战中,去拦截几十万拼了命想逃跑的敌军!那仗就好打了吗?伤亡就小了吗?搞不好,煮熟的鸭子真他娘的能飞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他的话,然后继续阐述,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但更加深入:
“再说说南下锦州。有同志担心路途远,后勤难,怕沈阳敌人抄我们后路。这些困难,都存在,我不否认。但是,我们有没有办法克服?”
“路途远,我们可以隐蔽开进,昼夜兼程!咱们红军时期,八路军时期,两条腿跑过多少路?只要战略需要,再远的路,咱们也能走过去!”
“后勤难,我们可以依靠辽北、热河根据地的人民!可以组织庞大的支前队伍!可以就地筹措部分粮草!我们在东北经营了几年,群众基础比刚进东北时好太多了!我相信老百姓会支持我们!”
“至于沈阳的敌人,”李云龙嘴角露出一丝他特有的、混合着轻蔑和自信的笑容,“卫立煌用兵向来谨慎,没有绝对把握,他不敢倾巢出动。只要我们打得快,打得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砸开锦州,他沈阳就成了第二个长春!到时候,他想跑也跑不了了!”
他转过身,面向林和罗,恳切地说:“林总,罗政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东北这锅水已经烧到99度了,就差打下锦州这最后一把火!这把火烧起来,东北五十多万敌军就全熟了!我们就能真正实现毛主席说的‘封闭蒋军在东北加以各个歼灭’的战略意图!为了这个,再大的困难,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去闯!去拼!”
李云龙的发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他没有太多高深的理论,全是基于实战经验的、直击要害的分析,充满了魄力和担当。会场内再次陷入一片交头接耳的嘈杂声中。显然,他的话触动了许多人。
赵刚适时地站起身,补充道:“我完全同意李云龙同志的意见。从政治角度看,迅速攻克锦州,全歼东北敌军,将对全国战局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能极大鼓舞各解放区军民的士气,沉重打击蒋介石集团的统治信心。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决策,更是一个政治决策。我们应该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承担这个历史重任。”
支持南下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