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攻亮马山的一师二团,在冲击时格外关注着东侧第三号堡垒群的方向。炮火准备期间,那里同样遭到了猛烈打击。当步兵开始冲击时,该区域抵抗火力明显弱于其他方向,但并未出现约定的“三堆品字形篝火”和白旗。
二团团长在望远镜中看得真切,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果然靠不住!各营按原计划,强攻亮马山主峰!不要犹豫!”
然而,就在二团主力开始向亮马山主峰核心阵地发起猛攻,遭遇敌顽强抵抗,战斗陷入胶着时,形势突然发生变化!
亮马山东侧第三号堡垒群附近,几处原本沉寂的工事,突然向邻近的、仍在顽抗的国民党军阵地开火!虽然火力不算特别猛烈,但足够造成混乱。紧接着,一面仓促间用白布床单制成的旗帜,从一处炸塌了半边的地堡里伸出,拼命摇晃!
“团长!看!白旗!三号区域有白旗!他们在打自己人!”观察员激动地喊道。
二团团长心头一震,当机立断:“妈的,还真动了!传令一营,派一个连前出接触,保持警惕!二营三营,趁敌人混乱,加强正面攻击!快!”
一个连的兵力小心而迅速地接近三号区域。经过短暂而紧张的喊话和核实(对方出示了李长雄的亲笔信和印章),确认了暂编二十二师一部阵前起义的事实!起义官兵引导我军一个连,从其控制的阵地侧面,直接插向了亮马山主峰守敌的肋部!
腹背受敌的亮马山主峰守军,原本就承受着正面猛攻,侧翼突然崩溃,顿时军心大乱。二团主力乘势加强攻击,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于中午时分,将红旗插上了亮马山主峰!这颗西北屏障上的“大门牙”,被硬生生拔掉了!
随着配水池、亮马山等几个关键外围支撑点的相继攻克,锦州城西北的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了数个血淋淋的口子。但战斗远未结束,更加残酷的巷战就在眼前。
冲过外围开阔地的部队,开始逼近锦州城墙和外围的街区。在这里,炮火的支援受到限制,战斗更多地依赖步兵自身的勇气、技巧和装备。
在城墙外的废墟和低矮建筑中,敌我双方展开了逐屋争夺。机枪在断壁残垣间对射,手榴弹在狭窄的街道和院落里爆炸。战士们利用炸药包、爆破筒破墙穿院,避免在街道上硬冲。纵队在行军途中训练的巷战小组配合战术,开始显现效果,但每前进一步,依然伴随着牺牲。
炮兵并未闲着,他们根据步兵用无线电或信号弹召唤的坐标,对城内顽抗的据点、试图反冲击的敌预备队进行精准打击。部分直瞄火炮甚至被推到前沿,直接轰击城墙上的火力点和城门。
李云龙在得知亮马山攻克、起义属实(但李长雄本人在混乱中被打死)的消息后,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命令指挥部前移。他要更近地掌握战局。沿途所见,尽是战火摧残的景象和英勇牺牲的战士遗体,他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但前进的步伐毫不停顿。
开战仅仅几个小时,主攻的几个团均伤亡惨重。有的连队建制被打残,连长、指导员全部牺牲,由排长甚至班长自动接替指挥。担架队穿梭在炮火中,将源源不断的伤员抬下战场,鲜血染红了担架,也染红了民工的肩膀。野战医院里,手术台从早到晚没有空闲,医生护士满手血污,与死神争分夺秒。
下午三时左右,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纵队主力终于在多处突入锦州城墙,激烈的巷战开始向城区纵深蔓延。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在锦州的大街小巷里回荡。
李云龙在新的、更靠近前线的指挥所里,接到了东总通报:各兄弟纵队也均在各自方向取得突破,锦州守敌已被分割。范汉杰的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他放下电话,望向窗外火光冲天的锦州城,脸上没有任何胜利在望的喜悦,只有深沉的疲惫和更深的决绝。他对赵刚说:
“告诉部队,不要停!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连夜打!用刺刀和手榴弹,把每一栋房子里的敌人都给我清出来!锦州,必须在天亮前,基本解决战斗!”
雷霆一击,已重创敌魁。但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在这座东北重镇之中,注定还要持续一个漫长的、流血的夜晚。真正的胜利,依然需要用最坚定的意志和最无畏的牺牲去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