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思远和陆秀兰团队改进的“探空-II甲型”雷达及协同系统,已在朝鲜北部关键通道完成部署。程墨轩培训的操作小组初步反馈,新系统在晴好天气对低空目标的发现距离和跟踪连续性确有改善,“音频辅助”在识别大型慢速目标时也提供了一定参考。但恶劣天气下效果依然大打折扣,且设备可靠性问题在野战环境下频频出现。一份关于“需进一步提升雷达在严寒、潮湿环境下稳定性”和“亟需研发更高性能核心器件”的紧急报告,摆在了赵刚案头。
更深的隐忧,来自一份刚刚破译的敌方无线电通讯片段(通过技术侦察偶然截获并艰难破译)。片段显示,美军情报部门似乎对“中共军队后勤补给模式的变化”和“可能获得的新型反坦克武器”表现出“兴趣”,并指令其前线航空兵和特种部队,“加强对可疑运输路线和物资囤积点的侦察与打击”,“尤其注意识别和摧毁其可能的新式技术装备”。
这份情报印证了赵刚之前的判断:敌人已经盯上了我们正在构建的新体系,并准备升级打击手段。
“我们的‘网’刚织起来,敌人就想把它撕破。”赵刚对紧急召回的几位核心干部说,“不能被动挨打。要主动给这张‘网’增加‘韧性’和‘反击力’。”
他下达了几项新指令:
1. 运输队武装化与战术训练:挑选更多有经验的老兵和基层指挥员,加强重要运输队。不仅配发自动武器,还要进行简易的防御战术和遭遇战训练,使其在遇袭时能有效组织抵抗、掩护物资、等待援军或独立撤离。
2. 节点主动防御:在关键小型节点周围,秘密布设更多“铁蒺藜”和简易警报装置,并部署精干的警卫分队,配备机枪和“破甲箭”,具备一定的伏击和反渗透能力。
3. 技术装备的伪装与机动:雷达站、高射炮阵地等重要技术装备,必须加强伪装,并尽可能提高机动性,建立备用阵地,定期转移,避免被敌侦察定位后摧毁。
4. 情报与反情报:加强内部保卫,严防技术数据和部署方案泄露。同时,利用一切渠道,主动散布虚假信息,迷惑敌人对后勤节点和新武器部署的判断。
“我们要让敌人知道,攻击我们的后勤线,不再是无风险的狩猎,而是可能碰得头破血流的硬仗!”赵刚总结道。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措施只能治标,难以治本。根本的扭转,依赖于制空权的争夺和技术代差的缩短,而这非一朝一夕之功。
大雪覆盖的野战医院山洞里,苏映雪面临着她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挑战。一批在雪夜阻击战中负重伤的战士被送来,许多人伴有严重的复合伤和失温。手术室(其实就是一张铺着雨布的石台)排满了亟待手术的伤员,而麻醉剂只剩最后几支,血浆告罄,连最基础的消毒盐水和缝合线都所剩无几。
一名腹部被炮弹破片撕裂、肠管多处穿孔的年轻班长被抬了上来。他失血过多,面色如纸,意识模糊。苏映雪检查后,知道必须立即手术,但几乎没有麻醉,存活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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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医生……给他用吧……我还能忍……”旁边一个腿部受伤的战士虚弱地说,他指的是最后一点麻醉剂。
苏映雪看着班长年轻而痛苦的脸,又看看周围无数双充满期待和绝望的眼睛,心如刀绞。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助手说:“准备手术。没有全麻,就用局部浸润,加大剂量。血浆没有,准备同型血输注,加快速度。消毒……用煮沸的雪水加最后一点酒精。缝合线……用蒸煮过的棉线。”
手术在极其简陋和残酷的条件下开始。局部麻醉效果有限,班长在剧痛中不断抽搐。苏映雪和助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腹腔,修补肠管。没有吸引器,就用纱布蘸;没有无影灯,就用几只手电筒聚焦;温度极低,手术器械很快变得冰凉,需要不时在酒精灯上烤热。输血进行得很慢,班长的生命体征持续恶化。
就在手术进行到最关键时刻,洞口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卫生员兴奋地跑进来:“苏医生!找到了!我们按您说的,在那边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好几丛‘冻青’(一种朝鲜当地耐寒草药,苏映雪根据描述推测可能有止血消炎作用)!还有很多干净的积雪!”
苏映雪头也没抬:“立刻采集‘冻青’嫩叶和根茎,一部分捣碎成糊备用,一部分煎煮浓汁!干净的雪大量收集,烧开备用!”
手术终于勉强完成,班长被抬下手术台,生死未卜。苏映雪来不及喘口气,立刻用新采集的“冻青”糊为几个创伤感染的伤员换药,又将煎煮的浓汁分发给高烧和严重炎症的伤员口服。她没有时间等待严谨的验证,只能基于之前的观察和经验,进行有限的尝试。
奇迹没有轻易发生。重伤的班长在术后几小时因多器官衰竭去世。一些使用了“冻青”的伤员,病情也未立即好转。但也有一些伤员,在使用了草药后,伤口的红肿似乎略有消退,体温有微弱的下降。没有确凿证据,但似乎……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