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李云龙眼中熟悉的好战光芒,叹了口气:“老李,你是‘前指’总指挥,不是突击连长。这里千头万绪,离不开你。”
“离不开个屁!”李云龙梗着脖子,“具体调度有各处处长,大方向有你掌总!我在这憋着,光听电报里说哪里又挨炸了,哪里又缺粮了,心里跟猫抓似的!我去前线,一来给孔捷鼓鼓劲,二来实地看看咱们后勤的短板到底在哪,三来……说不定还能给那帮骄横的美国佬找点不自在!你放心,我快去快回,不插手指挥,就当个‘特别后勤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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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深知李云龙的脾气,也明白他此去或许真能从一线视角发现些坐在办公室里看不到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理解李云龙那颗从未离开过战场的心。沉吟片刻,赵刚终于松口:“可以去。但必须约法三章:第一,绝对服从孔捷同志的指挥,不得干涉作战部署;第二,只带必要的警卫和通讯人员,轻车简从,注意安全;第三,限期十天,必须返回!”
“行!都依你!”李云龙大喜,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咧嘴一笑,“老赵,家里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点美国罐头痛!”
长津湖地区的严寒,比沈阳更甚。狂风卷着冰粒,在山谷间呼啸,气温长期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孔捷的指挥部设在一个背风的山洞里,洞口挂着厚重的毛毡,里面点着炭盆,依然寒气逼人。
当李云龙带着一身风雪和几个警卫员钻进山洞时,孔捷正对着地图眉头紧锁,旁边几个参谋也是面色凝重。看到李云龙,孔捷先是愕然,随即大步上前,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不轻):“好你个李云龙!不在沈阳享清福,跑这冰天雪地来干啥?给老子送葬啊?”
“放屁!老子是给你送刀送粮来了!”李云龙也不客气,回敬一拳,然后搓着冻僵的手凑到炭盆边,“听说你孔二愣子被美国佬的乌龟壳堵得难受,特意来看看你怎么丢人现眼!”
老战友见面,没有寒暄,只有直来直去的斗嘴和更深切的关切。很快,言归正传。孔捷指着地图,介绍当前严峻形势:美军陆战一师等部凭借强大的火力和空中支援,正沿着长津湖向西北方向稳步推进,企图与西线美军会合。志愿军利用复杂地形节节阻击,但缺乏有效反坦克手段和持续火力,伤亡很大,且后勤补给线在敌空中绞杀下异常脆弱,部队减员严重,许多战士还穿着单薄的旧冬装,冻伤非战斗减员触目惊心。
“你带来的‘新箭’和干粮,是及时雨。”孔捷重重叹了口气,“可还是不够啊!美国佬的坦克成群结队,飞机贴着山头飞,咱们光靠躲和零星的反击,太被动了!再这么耗下去,这块骨头,怕是要崩掉牙!”
李云龙盯着地图,特别是长津湖地区那蜿蜒曲折的公路网和两侧陡峭的山地,眼中精光闪烁,他那个“不安分”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他想起当年在晋西北打游击,对付日军扫荡的种种战法,又结合现在部队得到的新装备和后勤保障的些许改善,一个大胆至极、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冰原下的地火,开始在他心中窜动。
“老孔,”李云龙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缓慢,手指在地图上长津湖西南一片尤为崎岖的谷地重重一点,“你说,美国佬最依仗的是什么?是坦克大炮飞机,是他们的机械化!没了公路,没了油料弹药补给,他们的铁王八就是一堆废铁!他们的少爷兵,能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里扛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