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维也纳的暗流与大连的黎明

程佩珊将伊万诺夫的提议和他的北京之行计划一并密报沈阳。她判断,苏联方面的压力正在以更“柔和”、更隐蔽的方式渗透,目标可能不仅限于朝鲜项目,也开始指向中国国内。

另一方面,朴成浩在程佩珊的鼓励下,开始将“玻璃走廊”的理念向其他朝方技术人员传播。他们成立了一个非正式的“技术原理研究小组”,利用资料室有限的资源,开始系统性地搜集、翻译和讨论那些外文技术资料中的基本原理和设计思路,而不只是寻找现成答案。程佩珊则将大连方面在消化波兰设备、进行“海鸥”研发中遇到的具体技术问题,有选择地提供给他们,作为理论联系实际的“习题”。一种超越具体项目、着眼于能力培养的隐性合作,在平壤悄然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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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几乎同时收到了陈默从维也纳发回的警示报告、李云龙关于波兰设备初步运转和“海鸥三号”成功的汇报,以及程佩珊关于伊万诺夫新动向的报告。三条线上的信息,勾勒出一幅清晰而严峻的图景:**外部诱惑与压力同步升级,内部能力在挣扎中生长,但整体网络仍极度脆弱。**

维也纳的奥洛夫,无疑是克格勃或类似机构的触角,其目标直指中国工业核心情报和技术需求。波兰设备虽已启动,但远未形成可靠产能,且严重依赖外部技术支援。“海鸥”的进展鼓舞人心,但毕竟是小打小闹。平壤的“玻璃走廊”面临被苏联“技术援助”名义渗透的风险。

赵刚意识到,必须立刻构筑更坚固的“防火墙”,并调整策略重心。

他首先对维也纳线做出最终裁决:终止与奥洛夫的任何深入接触。指示陈默和汉斯·伯格,在下一轮会谈中,以“公司董事会鉴于当前国际商业风险,决定暂缓此类大宗易货业务”为由,婉拒奥洛夫的提议。但可以表示,对少数几样清单上“非敏感通用设备”仍有兴趣,建议通过“小额、单次、钱货两讫”的常规贸易方式进行,彻底剥离“技术交换”和“长期合作”的诱饵。这既能不完全断绝联系(保留一个观察窗口),又将风险控制在最低。

其次,他指示程佩珊:对伊万诺夫的技术援助提议,坚决而礼貌地拖延。 同时,要加强对朝方技术小组的引导,将研究重点更多放在基础原理和“为什么”上,减少对具体“怎么做”(尤其是涉及敏感技术路径)的讨论。在朝方内部,要更紧密地团结朴成浩等务实派,确保“玻璃走廊”的主动权。

第三,全力保障大连的“消化吸收”和“海鸥计划”。 赵刚协调各方资源,为大连增派更多技术骨干,并特批进口一批关键的检测仪器和特种钢材。他要求李云龙,必须尽快拿出波兰设备的完整修复、国产化替代和操作规程方案,并尝试用这些设备生产出第一批达到出口标准的专用纱线,与平壤项目对接,形成内部小循环。对于“海鸥三号”等自研设备,要求尽快完成稳定性测试,并开始规划小型生产线,争取实现小批量生产,用于试点车间和联营厂的改造。

“现在,不是扩张的时候,是深挖洞、广积粮、筑牢墙的时候。”赵刚在给各线的密令中写道,“维也纳的诱惑是毒药,平壤的压力是试探,唯有大连的实干,才是我们真正的根基。把波兰设备吃透,把‘海鸥’的翅膀练硬,把我们的产品质量做到无可挑剔。只有这样,当外面的风浪更大时,我们才有站稳脚跟的本钱,也才有继续向外看的底气。”

他站在窗前,望着沈阳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短暂的“蜜月期”或许已经结束,更复杂的博弈和更隐蔽的封锁即将到来。但他也相信,经过这一年的艰难开拓,冰层之下,那几条细细的暖流已经不再是孤立的存在,它们开始相互滋养,开始孕育抵御严寒的生命力。真正的破晓,或许还要经历更漫长的黑夜,但扎根于冻土之下的根系,正在黑暗中悄然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