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主席台挂着横幅:【1985级新生入学典礼】。
台下坐满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一个个挺得跟电线杆似的。
主席台上,一个年轻男人正在讲话,声音清亮,手势利落。
我认得那张脸。
程砚。
但不是现在那个穿中山装、眼珠是机械的程砚,而是三十岁出头、头发乌黑、眼神还没坏透的程砚。
他手里拿着话筒,说:“逻辑是人类最锋利的刀,但别忘了,执刀者也可能是被解剖的对象。”
台下掌声雷动。
我站在人群边缘,没人看我,也没人觉得我突兀。
就像我本来就是这画面里的一帧,只是之前没加载出来。
「时间残像」还在运行,视野边缘浮现出半透明的叠加层。
我将焦点锁定主席台地基,影像一层层剥开,像是用CT扫描历史。
地底三米,埋着一台设备。
不是棺材,不是锅炉,是台巨大量子计算机。
外壳是哑光黑,表面刻着一行字:QY_7-01。
我的编号。
不是代号,不是案件编号,是我的身份编号。
而且是刻在1985年的机器上。
我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跨时空同位体,建议立即清除。」
我差点笑出声。
清除?清除谁?
清除这台机器?清除年轻的程砚?还是清除——我?
如果七次轮回都是我,那1985年这个“我”是不是也存在过?
是不是也破过案?也咬过舌尖?也哼过《茉莉花》?
系统让我清除的,是不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
我站在原地,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台上的程砚还在讲话,说:“未来不属于预测,而属于重构。”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检测到跨时空同位体,建议立即清除。」
这次加了倒计时:【00:23】。
23秒。
赵培生最喜欢的数字。
雨天穿胶鞋的那个赵培生,总说“认知黑洞持续23秒,刚好够人忘记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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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
还是系统在用他的逻辑污染我?
我抬起手,没有去碰电子表,而是摸了摸左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第一次使用“痕迹回溯”时自己划的。
为了验证能力,我割破手指,结果系统回放了三天前的监控——包括我自己在厕所偷吃辣条的画面。
那会儿我还以为只是个辅助工具。
现在看,它从一开始就在我身上埋了根线。
紫线不是突然出现的,是它一直存在,只是现在才显形。
我深吸一口气,把「逻辑锚点」切换到手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