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粉笔尖在齿轮表面完成最后一笔。那图形瞬间立体化,像一个被压扁的莫比乌斯环又被拉成了克莱因瓶,边缘泛着非自然的蓝光。
“轰——”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塌陷。
齿轮的旋转方向开始迟疑,顺时针的“清除协议”像是卡了带的录像机,咯噔一下,停住。紧接着,它猛地倒转半圈,发出金属撕裂般的尖啸。
程砚终于动了。他抽出“因果律匕首”,一刀劈向柯谨后心。可那匕首在离柯谨衣角还有三厘米时,突然化成灰,飘散在空中。
“你动不了我。”柯谨说,“我不是活人,也不是数据。我是系统想删又删不掉的‘错误提示’。”
他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我。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的,像是刚从某个老式终端里调出来的像素图。
“你不是来关闭系统的。”他说,“你是来重启它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心脏位置的锁链突然收紧,疼得我弯下腰。视野边缘开始闪现焚化炉的画面,七个我站在七个炉前,手里抱着婴儿。可这次,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我。
柯谨走过来,把怀表递到我面前。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个芝麻大的黑点,安静地悬浮在表盘中央。更诡异的是,那黑点周围,缠着一缕极细的头发,颜色发黄,像是从婴儿头上剪下来的。
“这是你的胎发。”他说,“也是黑洞的奇点。”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猛地将怀表按进我胸口。表盖碎裂的瞬间,那黑点扩张成一个微型漩涡,吸力大得像是要把我整个吞进去。我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指尖刚碰到漩涡边缘,整条手臂就被扯得数据化,像一段被强制上传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