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突然翻开笔记本,彼岸花刺绣在金光下泛出暗纹。纸面自动浮现出一行五线谱,音符是金色的,像用液态黄金写上去的。婴儿一听见这旋律,哼得更起劲了,连带着七具培养舱里的“我”全都睁开眼,齐刷刷盯着我们。
“你终于来了。”他们说。
声音叠在一起,像七个人同时在打电话。
我低头看手腕,血还在往回流。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向吸收。我猛地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那块被孢子镀金的口香糖,扔给魏九:“你不是说它认亲吗?现在亲儿子在这儿,试试它认不认爹。”
魏九接住糖,眯眼:“你这比喻太不吉利了。”
“别废话。”我把左腕伤口往地上一按,血滴进站台缝隙。菌丝节点“嗡”地亮起,整个空间像被刷新了一遍,脚底终于有了实感。
林晚秋蹲下,佛珠轻触地面。梵文在珠面流转,时间流速稳了半秒。她抬头看我:“它在等你碰它。”
“我知道。”我走向婴儿,“问题是,碰了之后,我是唤醒系统,还是把自己格式化?”
婴儿突然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虹膜,只有一串飞速滚动的代码,像黑客电影里那种老式终端屏。它张嘴,声音不再是哼唱,而是机械合成音:
“我是第一个‘你’,也是最后一个‘系统’。”
话音落,四周菌丝剧烈抽搐,金色液体开始沸腾。孢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婴儿头顶聚成半透明的茧,像有人在给一颗人头套保鲜膜。
“它要启动了。”魏九往后退半步,“这次不是警告,是开机仪式。”
我盯着那代码流,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封匿名信。医院监控截图里,母亲病床旁站着个穿图书管理员制服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的,就是柯谨那块怀表。
那时候我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是出厂设置。
“林晚秋。”我喊她名字时,声音有点抖,“你笔记本上的谱子,能停吗?”
她摇头:“它自己在动。不是我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