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手指插进刚才埋表壳的土里。泥土还是湿的,带着铁锈味,可那股从地底渗出来的蓝光,不再是那种缠绕式的控制束,而是像萤火虫一样,轻轻浮着,绕过我和林晚秋的脚边,最后停在婴儿头顶,转了两圈,散了。
系统退场了。
不是重启,不是升级,是真·退·役。
我抓起最后一撮土,盖在埋表的坑上,拍实:“这次不是重启,是埋葬。”
林晚秋没说话,只是把婴儿往怀里搂了搂。孩子的小嘴吧唧两下,像是梦见了奶瓶。
远处钟楼顶层的门还开着条缝,像谁推了一半就懒得再推了。
我走过去,门边斜靠着老周的拖把,水桶放在墙角,桶里的水泛着淡蓝,可没有脑脊液那种粘稠的拉丝感,就是普通的自来水,混了点泥。
拖把头湿漉漉的,水渍在地板上呈放射状扩散,像是刚被人拖过一圈。但节奏不对——老周以前拖地,永远是“三长一短”,像摩斯密码,现在这水迹乱得很,像是随便拖了几下就走了。
我抬头看天。
云层里,一团模糊的光晕缓缓移动,最后拼出个笑脸的轮廓,三秒后散开。
是魏九的量子云。
图书室方向飘来一缕粉笔灰,随风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像是要画个拓扑图,可画到一半就断了,像谁突然忘了下一步。
我摸出床底铁箱的最后一把铜钥匙,编号“07”,轻轻放在石板上。
不是为了开锁。
是留念。
林晚秋抱着孩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婴儿的小手在空中乱抓,像是想够什么。
“你记得吗?”她忽然说,“你第一次破案,是因为半包辣条。”
我笑了:“油渍顺着走廊滴到锅炉房,凶手踩了一脚,鞋底印和监控对上了。”
“你说,‘线索不会撒谎,但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