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数据流在眼眶里凝成一句话,只存在了0.3秒:
“因为你还没变成他。”
我没问“他”是谁。
因为我知道。
程砚。
柯谨转身,走向迷宫深处。他的脚没踩出声音,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像被橡皮擦抹掉,彻底消失。
只有那块怀表留在地上,表盖开着,里面不是钟表盘,是一张星图。七颗星连成钥匙形状,正指向钟楼。
我捡起表,塞进兜里。
粉笔灰又动了,重新排成箭头,指向一扇没标记的门。
我冲过去。
门后是楼梯,向下,水泥阶上满是粉笔痕迹,画着箭头和数字。#118 到 #119 的过渡线被划掉,改成 #117 到 #118 的逆向路径。
我三级一跳。
背后传来崩塌声。迷宫在解体,钢筋缩回黑板,地板重新拼合。那三个孢子兵还在原地,但他们的影子开始分裂,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无限复制,困在自己的逻辑里。
冲到门底,我撞开最后一道铁门。
外面是图书馆后巷,天还没亮,风带着图书馆特有的霉味和纸浆气。
我回头看。
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刚用粉笔写上去的:
“别信系统,也别信我。”
我扯了下嘴角。
早就不信了。
往前跑,钥匙在左,粉笔在右,怀表在兜里发烫。
巷子尽头,一辆共享单车倒在地上,车筐里有包辣条,红油渗出来,浸湿了包装。
我捡起来,撕开,塞进嘴里。
辣味炸开的瞬间,电子表突然亮了。
绿光一闪,信号重新连接。
指向旧档案库。
我嚼着辣条,冲进夜色。
辣条残渣粘在嘴角,像干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