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东西还在运行。
“撑住。”我把他往控制台底下拖,“别现在倒。”
他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我翻他工具包,里面一堆瓶瓶罐罐,标签全糊了,只有一支注射剂上写着“K-7”,字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我犹豫了一秒。
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找死。
我捏住他脖子侧面,一针扎进去。
暗红色的液体慢慢推入。
他呼吸猛地一抽,整个人绷直,又缓缓软下去。
我把他塞进操作台下面,顺手捡了块掉落的线路板盖在他身上。这玩意儿至少能挡点电磁干扰。
做完这些,我才感觉到手腕上的旧伤在发烫。
低头一看,一块金色的虫壳碎片粘在那儿,像是刚才爆炸时飞过来的。
我本想甩掉,可指尖刚碰它,那碎片突然发烫,一股暖流顺着经脉往上爬,直冲太阳穴。
脑子里,那个消失了的电子音,轻轻“滴”了一下。
不是全回来了。
但像是有根线,重新接上了头。
我盯着主屏幕。
它还是黑的。
但电子表的光,又亮了。
微弱,但稳定。
倒计时重新跳出来:
00:17:49
00:17:48
终点快到了。
我靠在墙边,手里攥着那半颗碎掉的佛珠。金纹还在微微发亮,像是没完全死透。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密,轨道声从低频变成了高频的嗡鸣,像整列火车都在发抖。
我低头看沈哑。
他闭着眼,呼吸很浅,但胸口还有起伏。左手神经接口连着的光纤线垂在地上,末端还在冒火花,一明一暗,像是在发信号。
我忽然听见声音。
不是从通风口,也不是从耳机。
是从我嘴里。
我在哼歌。
《国际歌》。
一个字没唱,但旋律在我脑子里响得跟真的一样。
我猛地闭嘴,可那声音没停。
反而更清晰了。
像是从沈哑身上来的。
我盯着他渗血的皮肤,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刚才念的那串音节,根本不是语言。
是启动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