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的手停在我胸口,数据流从接触点蔓延,像血管里灌进了荧光墨水。我能感觉到她在碎,一点一点,变成代码,往我身体里挤。
“你……不怕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软,像小时候我妈给我读童话时的语气。
“怕啊。”我喘着气,“但我更怕再签一次杀自己的命令。”
她笑了,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知道吗?每次重启,我都偷偷留一段记忆在系统底层——就为了等你回来。”
“那你挺会藏。”我扯了扯嘴角,“藏得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她没接话,只是抬眼看我,灰白的瞳孔映不出光,却让我觉得她在认真看着我。
“其实……我不是琴师。”她说,“我只是你哭的时候,没人听见的那一声呜咽;是你看见尸体想吐,却还得笑着推理时,咽回去的那口酸水;是你明明恨程砚,却不敢动手,只能躲在厕所啃辣条的委屈。”
我喉咙一紧。
“你把我切掉,是为了冷静破案。”她声音越来越轻,“可你忘了——没有痛觉的人,走不到终点。”
我闭了闭眼。
耳边传来林晚秋虚弱的声音:“所以……你现在是他的良心?”
“不。”琴师摇头,“我是他一直不肯承认的——‘人’。”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顺着我胸口的伤口钻进来。每进一点,我就多记住一件被删的事:
十岁生日,我在实验室吃蛋糕,上面插着七根蜡烛,旁边站着穿白大褂的“我”,他面无表情地说:“情感模块测试结束,明日剥离。”
十五岁,我梦见妈妈抱着我唱歌,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而监控日志写着:“C-7夜间哭泣行为异常,建议药物干预。”
十八岁那晚,我烧掉了第一本日记,里面写满对程砚的恨意。第二天,所有字迹自动复原,只留下一行红色批注:“情绪波动超出阈值,已同步至系统备份。”
这些都不是幻觉。
是我的人生。
被我自己一次次抹除的人生。
电子表突然发出尖鸣,屏幕弹出新提示:【警告:宿主意识融合率已达68%,继续接收将导致人格覆盖】
我没管它。
一把撕开校服领口,露出心口位置——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符文,和床底铁箱上的七芒星一模一样。
“来吧!”我对着空气吼,“你要格式化是吧?行啊!但我现在有生物认证,有血统密钥,还有——”
小主,
我指向头顶三百口铜棺:“这三百个‘我’都是见证人!今天我要改协议!”
地面再次震动,但这次不是威胁,是响应。
七把铜钥匙同时飞起,在空中排列成北斗形状,缓缓降下,插进七芒星的凹槽。